“我……我考完试之后回去了呀。”时序秋仍然倔着说,“你信我吧,我肯定有好好吃药。”
尉珩敷衍地点点头,“信你,但我有个问题,你把药放宿舍,你白天待在家里,你白天怎么吃药?”
时序秋这回支支吾吾好一会也没答上来,他心虚地从低处抬眼觑着尉珩。
看着他的脸色,从一开始温柔似水的样子越变越硬,最后凝成一块冰。
“你就骗人吧。”尉珩冷冷地说。
时序秋急眼了,他最怕尉珩生气,着急地说道,“没骗你,真的在宿舍!”
尉珩一看他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行,下巴朝他的手机那一抬,“打电话。”
“给谁打?”时序秋弱弱地问。
“给你舍友。”
时序秋拿着手机不敢打出去,他才不敢问段瑞真,没通过气万一那边说他好几天根本没回过宿舍,这一切就全完了。
“嗯……不了吧尉珩,瑞真他最近和女朋友一起复习呢,我打过去怪打扰他俩的……”
“嗯。”尉珩抬起眼皮乜他,“不打也行,我们开车回你宿舍看看好不好?”
时序秋哎呀一声,抱着手机叹息,打电话又不打,回去又不动,解释是他撒谎其实他根本没吃药他还不好意思。
他枯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其实就等着尉珩心疼他,过来哄他然后他把这件事糊弄过去。所以人虽然在客厅,可耳朵却是兔子一样竖的直直的,眼睛也跟随尉珩的步伐溜溜转。
可尉珩就是打定主意不过来,先去洗了一点水果,又去把厨房收拾了一下,满眼都是活儿,就是没他。
时序秋跺跺脚,等尉珩从厨房出来,他小声哀哀地叫了一声尉珩。
尉珩快步走进卧房。
“哇”一声,时序秋又哭起来,抹着眼泪趿拉着拖鞋,吧嗒吧嗒朝卧房走过去。
第52章
“梆梆梆”
“梆——”
“哎呦!”时序秋一只手抹眼泪一只手敲门, 门敲第二次, 只敲了一下就令人惊喜地开了。门轴转动发出缓慢而坚决的呻吟,让时序秋先是愣了愣, 反应过来刚要狂喜, 抬眼瞅瞅, 对上尉珩无奈的眼神,他当即就知道尉珩又对他心软了, 收敛起快要从眼睛里飞出去的喜气洋洋,他摆出了一副比刚才要更委屈巴巴一百倍的姿态。
“尉珩……”一句话恨不得拐八百个弯。
“嗯?”
时序秋朝前迈上一步, 缓了缓,似乎是在犹豫, 葱白的手指不太熟练的去揽尉珩的腰,他慢慢轻轻的,带着试探意思的,把下巴压在了尉珩的肩膀上。
能感受到他动作里的小心翼翼, 他此刻完全像只猫儿一样, 下巴悬空, 是慢慢、慢慢撤掉力气才结实的垫在他身上。
尉珩深吸一口气,彻底投降了。他合拢双臂轻轻环住时序秋, 安慰道:“又哭,一会眼睛哭肿了。”
时序秋擦掉眼泪,闷声说:“对不起。”
时序秋是个不喜欢吵架和生气的人。比起有些人热烈似火, 喜欢和他人冲撞出浓烈情感, 他寡淡而随和, 就像白开水一样。他自诩自己是个好打理且有耐心,善解人意又可以恰如其分欢快的人,但细思起今年的别扭, 归根究底是因为他没吃药还骗了人。
可他还真不是故意的。
他在尉珩生气之前,是不知道原来感冒不吃药是大事的,就连骗人他也不觉得是大事。他之前感冒父母只给予口头问候。
“吃药了吗?”
他说:“吃了。”
对面的人便说:“吃了就行,吃了就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时序秋对此也不重视,他不吃药也能好,既不愿意出买药的冤枉钱,又想让父母安心,这种习以为常的谎话就诞生了,延续了,不合理就也合理了。
他哽咽着说,“我中学之后……都、都不吃感冒药的,对不起尉珩,我习惯了,又怕你担心我,所以、所以我才撒谎的……”
尉珩拿他从没主意,看他知道错了就好了。他亲亲时序秋的耳后,说:“嗯,知道不对就好。”
“尉、尉尉珩,那你还……还生我气吗,我、我我真不是故……故意的,我们……今天才在一起,你别和我闹、闹、闹别扭了,我之后都不……不撒谎了。”
一段话时序秋说得费劲,越说越想哭,越哭越说不利索。尉珩听得心软成一汪水了,哪里还记得要责怪他。牵着他走到床边,安顿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
有人在摁门铃,时序秋咬着玻璃杯的边儿,心头有些恐惧是鄢苏——尉珩不在的日子里他经常晚上这会来。不过自从四天前李郡山回来了之后,他没再看见鄢苏了。
他要是来,看见我这幅样子又要笑话了。时序秋担心了一会,决定窝在这里不出去,刚决定好,另一种担心又跳出来。
要真是鄢苏,他会跟尉珩说什么呢,会不会说这几天他们俩总是在一块厮混,尉珩知道这些会不高兴吗?
他胡乱想,听见门外的脚步声,门推开对流进一阵凉风,时序秋让刺激了一下,猛地打出两个喷嚏。
他立马就觉得完了。
因为他听过老一辈子流传下来的口诀,叫“一想二骂三念叨”。意思就是,打一个喷嚏是有人想你,打两个喷嚏是有人骂你,打三个喷嚏是有人在念叨你。
时序秋刚才打了两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在骂他。
尉珩从门外进来,默默进了书房把后头的窗户关上了。
“刚刚是谁呀?”时序秋问。
尉珩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黄色的纸袋,刚进来的时候就有,不过时序秋没注意到。尉珩现在拎着它拿剪刀拆开,时序秋才知道这是一袋药,那刚才的就应该是外卖员了。
“来,就着水把这个吃了。”
“唔……你也得吃。”
“我没感冒。”
时序秋着急忙慌的把药咽下去,瞅着丝毫不慌的尉珩,说:“你没感冒是现在没感冒,但是我感冒了,你刚才亲了感冒的我,那你就有感冒的几率,你得吃一片先预防。万一真感冒了再吃药就晚了。”
尉珩没去拿药片,却忽然若有所思起来。
时序秋急不可耐,“哎呀,你听没听到我说话,抓紧吃药啊!”
尉珩比划了一个稍等的手势,若有所思的表情变成了茅塞顿悟,眼睛一亮,“嘶……那我吃了药,是不是就能继续亲你了?”
刚才时序秋还说自己感冒不让他亲。
时序秋脸一红,瞬间炸毛,“哎呀!尉珩!”
尉珩快速抓起药片,一仰头便吃了。
……
时序秋和尉珩胡闹到半夜,天色晚了,有吃了感冒药的缘故,两个人今天困得格外早。
他俩躺在尉珩卧室的大床上。
这张床在尉珩不在的近二十天里也没空着,时序秋把他的家当全从那个小狗窝搬到这里来了,尉珩给他买的衣服占据了尉珩的一小半儿衣帽间,他的期末周复习资料占了尉珩的一小半儿书房,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尉珩甚至能闻到被褥上时序秋的味道。
他的一整个屋子都染上了时序秋的味道,那种淡淡发着酸涩感的柠檬味。
尉珩最开始从时序秋身上闻到柠檬味,是有一次他喷了一个柠檬味道的香水。可后来,时序秋说他没有再喷的时候,尉珩还总是能从他身上闻到一股柠檬味儿,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尉珩隐约可以猜到答案。
那股柠檬味儿不出意外,是时序秋每天从火锅店里打工带出来的。因为除却中午客流量最旺盛的时候时序秋当服务生,其余的工作时间他会在后厨当洗碗工。
这股柠檬味应该就是立白柠檬洗洁精的味道。
他天天洗碗,就得天天用那个立白柠檬味洗洁精,一个学期下来简直要腌入味了。他还无知无觉,闻着段瑞真的柠檬味香水觉得十分熟悉却还不知道为什么,以为一见如故呢。
好笨。
尉珩躺在床上想着,偷偷笑他。
时序秋正困倦中听见他的笑声,翻个身面对着尉珩,问:“你笑什么呢?”
尉珩收敛起笑意,答道:“哦,没什么,想笑就笑了。”
时序秋不乐意的呿了一声,“我前几天去考六级了。”
“怎么样,考过了吗?”
时序秋想了想,没有吱声。
猜到他可能没什么把握,尉珩想宽慰他,想了想又道:“六级不难的,学一学就会了。”
时序秋皱起眉头,悄悄翻了个白眼,扭身背着他躺着去了。
尉珩:“……”
时序秋不理人了,他难得这么冷漠,尉珩戳戳他的背,时序秋扭扭身体,往床边挪了挪。
尉珩道:“你怎么这样?”
“我怎样。”
“刚在一起你就讨厌我了吗?”
时序秋困得不中了,两只眼皮要粘在一块了。他重新翻回身,和尉珩面对面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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