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絮絮叮嘱。
陈逐不敢再乱动,眼睛盯着台面上的几个球,心思却怎么也集中不到这上面,
贴着的背,被触碰的手腕,呼吸落到耳边。
他浑身紧绷,皮下却掠过一串兴奋的电流。
这是这段时间他哥离自己最近的一次。
“啪”的一声,闻岭云控制着陈逐的手突然发力,杆头大力击打,白球从桌面跳起,越过障碍球,精准地打中彩球,球身相撞,发出清脆一声,目标球落袋。
心在胸腔里也跟着弹跳了一下。
这一手跳半球,力道和角度都拿捏得很精准。
闻岭云松开陈逐,向后退开。
陈逐还维持着原先的姿势没有动。
都怪之前酒喝太多了,他真的是醉了,所以才会心跳得乱成这样。
很久陈逐若无其事地挺身收杆,走到另一处点位,再度俯身,视线和主球球心连成一线,这次压得更低,身体几乎贴上台面,照例是左手架杆,下巴擦着球杆,右手起杆,但手还在微微哆嗦着,花了好长时间才稳定住,轻轻一推进,黑球入袋。
陈逐看着球落袋后直起身,面向闻岭云,“最难的那球是你帮我打的,就算平局吧。”
“好。”
“为什么帮我?”陈逐用拇指摩擦着球杆,眼神看着墙就是不看他,“不是你提议要比的吗?不想赢干嘛要比?”
“今天是你生日。”
“嗯?”陈逐歪了点头,看向他,目光中有些不解。
闻岭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转回来直望着他说,“生日快乐,陈逐。”
【??作者有话说】
下更周二~
第30章 春水浮冰
陈逐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面上涌,台球厅的灯光这么黯这么暖,有种朦胧的美丽和诱惑,所以在灯下的闻岭云好像不是在祝他生日快乐,而是在说什么温柔的情话。那瞬间,胸腔的心就像春天河水里的浮冰,一边消融一边荡漾。
他真是鬼迷心窍。
过了会儿陈逐搓了搓脸,眼神四下转就是不敢看眼前的人,“平局的话,那你答应我的别忘了,我答应你的也会办到。”
“嗯。”闻岭云点头,收拾了东西,拿起外套,“回去吧。”
走之前闻岭云要先去跟人告个别。
陈逐等在包厢外头,碰到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的霍燕行。
“小孩。”霍燕行有些醉了,虽然还衣冠楚楚,但脸上一层醉酒后的湿红,配上狐狸般的笑容,整个人和这座纸醉金迷的建筑仿佛融为一体,“在等你哥送你回家啊。”
“嗯。”陈逐不冷不热地点了下头。
“听说你前两天掉河里了?”
陈逐脸一下黑了,这人怎么什么事都知道?
“我哥跟你说的?”
霍燕行轻笑了下,“我看岭云那两天有点感冒,就多嘴问了句。”
“你认识我哥是不是很久了,他什么都会跟你说吗?”
霍燕行耸耸肩,“其实跟你差不多久,你不会因为这事还吃我的醋吧?小孩子,占有欲不要这么重。”
“那你有没有听说我哥身上有什么病?”
“病?”
陈逐压低声音,“就比如梦游啊,会忘记自己做过什么这种……”
霍燕行一脸疑惑,“能让人快活到忘记自己做过什么的药,我倒有不少。你要说岭云有什么病,”霍燕行抬高了下巴,“你不如自己问他。”
“你们在说什么?”
陈逐转身,就看到闻岭云走回来。
“小孩说你有病。”霍燕行第一时间卖了陈逐。
陈逐以眼刀杀向他,牙齿磨得霍霍作响。
闻岭云眉头紧蹙,“又是梦游的事,我都说了,可能是偶然,不会再发生了。”
“噢。”陈逐低头。讳疾忌医是正常的,尤其是闻岭云这种自傲到仿佛无所不能的人,当然不肯承认自己有病。
陈逐跟着闻岭云回到别墅,果然在屋里看到一个巨大的蛋糕。外形是一只蓝鲸,切开了里层则是他爱吃的巧克力慕斯。陈逐喜欢海洋生物,所以屋里收藏了许多海洋生物的骨架模型,大多数都是闻岭云买来送他的。有一年他的生日礼物,是一只巨型的风干的海马。
拆蛋糕,关灯,点蜡烛许愿,吹灭蜡烛后,陈逐伸手向闻岭云讨礼物。
“我已经让骆洋带给你了,你没拿到?”
陈逐怔了怔,“他来找我了吗?我没碰到他,我是自己过来的。”陈逐没说他是撞运气,去了公司,去了闻岭云常去的几个地方,然后又去了花花世界,在底下看到闻岭云的车,才上去找他。
“我打电话问问他。”陈逐摸手机,从维纳斯出来之后他就心不在焉,这时翻遍全身,才发觉手机丢了。
陈逐意识到什么,抬头问闻岭云,“你是不是在我手机上装定位了?”
闻岭云并不避讳,“嗯。”
陈逐来不及跟他抗议,“我手机丢了,骆洋肯定是按定位去找我,所以没碰上。”
“丢哪了?”
陈逐脑海中闪过一个地点,但含混其词没说出来,“你手机借我一下,我打过去问问。”
闻岭云掏出手机递给陈逐,陈逐接过去拨出号码,对面没有关机的提示,而是正常的手机铃声,响了两声便接通,陈逐抢先开口,“骆洋吗?”
那头却没有回答,而是一阵奇怪的笑声。“你怎么到现在才找过来?我可跟你的好兄弟玩了一会儿了。”
这笑声很熟悉,陈逐脸色瞬间变了。
闻岭云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挂断电话后,陈逐霍得站起来,“我要出去一下。”
闻岭云拉住他,“去哪?”
陈逐心如乱麻,他没想到骆洋会落到池煜手上。正常来说,凭骆洋的身手,池煜的那些手下绝对困不住他。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刚刚电话里,池煜让陈逐独自到一个地址去,承诺陈逐去了他就把骆洋放回来。如果零点前没到,晚一小时就砍一根手指。
陈逐看了看时间,现在距零点,只差半小时了。
“要来不及了。”陈逐说。
“没说清楚前,你哪都不能去。”闻岭云很坚决。
在这种问题上闻岭云不会让步,陈逐只好把刚刚电话里池煜的要求老实说了。
“刀疤脸的侄子?你说周景栋吧。你今天跟他侄子在一起,所以手机在他那儿?你跟他有矛盾?”闻岭云越听脸上越难看。
陈逐讪讪低头,“之前在学校我因为小组作业的时候得罪过他,今天在维纳斯又碰上他了,起了点摩擦,我教训了他一顿,他估计记恨上我了。”
“知道了。”闻岭云收回手机,已下了决定,“你不用去,我去。”
“不行,”陈逐飞快拒绝,“你去有什么用,他要的是我。”
闻岭云横他一眼,“让你贸贸然跑过去,被他抓住,说不定换不回人,连自己也保不住吗?”
陈逐一时没想出更好的办法,只能说,“我会小心。”
闻岭云站起身,拿了椅背外套,“我跟他舅舅谈谈,周景栋去肯定比你过去有用。”
陈逐知道自己去确实不敢保证能救回人,“那来得及吗?”
“来得及。”闻岭云让陈逐把地址报给自己,“我不会让骆洋出事。你在家里待着,别去惹麻烦。”
人走后,陈逐在别墅等到凌晨,闻岭云才回来。
他进门后,把取回的手机扔给陈逐,看也不看他,就往楼上走。
“骆洋怎么样?”陈逐追上去问。
“一些皮肉伤,没有大碍。”
闻岭云进房间,门板把陈逐隔在了外头。
陈逐握着手机,心里忐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刚刚还好好的,闻岭云为什么突然是这样的反应?理都不想理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厌烦,明显心情恶劣。
客厅里,还摆着切开的生日蛋糕,但没人尝过一口,慕斯都化到变形了。陈逐只好把它放回冰箱。
回房间躺了两小时,陈逐仍不放心,悄悄跑去他哥房间看。房门敞着,里面空无一人。
陈逐脑子里警铃大作,第一反应是他哥又犯病,跑地下室打拳去了,就闻岭云梦游时那不要命的样子,要是没人拦着,还不得把手给打折?
陈逐急急往地下室跑,拖鞋都跑飞了,赤着脚往下冲。结果地下室没人。那他哥跑哪去了?
又顺着楼梯向上,在客厅转了一圈也没人,一楼二楼找遍,陈逐急得汗快下来。经过自己房间时,却瞥见床上好像多了个人。他的心这才落回原处,紧攥的手也松开了。
陈逐小心翼翼走进去,轻轻叫了声闻岭云。
理所当然没人理。
他掀开被子,看到闻岭云躺在自己床上,侧睡着,两手握拳,闭着眼。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放着好好自己房间不睡,要睡到他这里。虽然人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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