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洋把盒子揣进怀里“要带他过来吗?”
闻岭云仰头吁出一口白烟,手捏着长烟捻了捻,“看好他就行,如果遇到什么事,不要有人强迫他。”
“是。”骆洋转身要走时,却又被闻岭云叫住。骆洋疑惑地在原地等待,过了会儿才听到闻岭云开口,“顺便跟他说,生日快乐。”
骆洋微微一怔,但还是什么都没问,点头后匆匆走了。
过了半小时,原本闭着的玻璃门推开,走进来一个人。
闻岭云正俯身打最后一杆,台面上只剩两颗球。
听到门打开时,眼睛向上看了一眼,见到进来的人后,原本瞄准白球的杆,击出时方向一歪,向旁边的黑球打去,黑球落袋,打了个乌龙。
“嚯,”霍燕行笑说,“今天你运气不太好啊,”
闻岭云举着杆站起来,“不怪运气,是我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陈逐乍一进门,没想到有这么多人,踌躇在玻璃门那儿不敢走近。
霍燕行招呼他,“过来吧小孩,难得在这里看到你。”
陈逐没动,眼盯着闻岭云,看到闻岭云微微点头,他才小步挪过去,挨在他哥身边。
闻岭云没看他,把手里的球杆搁到一边,“你来干什么?”
陈逐低头,不太好意思说,只把手里的东西往后头藏。
闻岭云看清他手里拎的是一个蛋糕,心里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本皱了一晚上的眉头舒展开,“你先回家吧,我很快会回来。”
陈逐刚来就被赶回去,自然不乐意,“我坐外头等你吧,也不差这一会儿。”
闻岭云犹豫片刻点头,“行。”
陈逐刚想走,就看见不远处站在台球桌边的男人向他开口问,“这位是谁?闻总怎么不给大家介绍一下?”
“是我弟弟。”闻岭云冷淡回答。
“怎么没听说你还有个弟弟?”周景栋穿过台球桌,站到陈逐面前。男人三十来岁,五官平平无奇,最引人注目的脸上一道横贯左脸的刀疤,面上好像对陈逐挺感兴趣,“小兄弟几岁了?在哪儿做事?”
“20,还在念书。”陈逐回答。
“哪个大学的?”
陈逐说了自己学校的名字。
“巧了,我侄子也在那所学校,跟你年龄差不多,说不定你们还是同学呢。”
陈逐瞧着这人一脸的和颜悦色,却觉得来者不善,“他叫什么?”
“池煜,是我姐姐的独子,改天介绍你们认识怎么样?同龄人应该有不少话题,熟悉起来快。”
陈逐脸抽了抽,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闻岭云展臂一揽,把陈逐拉到自己身后,“早点回去吧,你明天不是还要上课?”
陈逐知道是闻岭云在找借口赶自己走。
“不要对小孩这么凶嘛。来都来了,要不要一起玩两把?”中年人招呼。
闻岭云抓着陈逐的手没放,冷冰冰地说,“他不会玩这个。”
一句话,把人架得下不来台。
幸好这时有服务员进来,靠近霍燕行耳边低语几句。
霍燕行慢悠悠从软包沙发上站起来,走向男人笑说,“方局,唐小姐到了,在餐厅等着呢。这里也玩得差不多了,我们要不换个场地?”
中年人被霍燕行连劝带推的拉走。
霍燕行经过闻岭云时,拍了拍他的肩,用只有他们两能听到的音量说,“你留在这儿看着人吧,其他事交给我。”
闻岭云点头,“麻烦你了。”
所有人都走了,连服务生也被叫走,台球厅空荡荡就剩闻岭云和陈逐两个人。
“你不跟过去吗?看着你们刚刚应该在谈什么很重要的事。”陈逐没听到刚刚霍燕行的话。
闻岭云垂眸瞧着他,“本来是挺重要的,不过让燕行自己处理也行。”随后仔细打量他上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来这里做什么?”
陈逐察觉闻岭云眼神犀利,说话也有些夹枪带棒的意思,原本陈逐来这就心情忐忑,觉得自己不会受欢迎,现在更迅速像被泼了冷水般降温,“我要是给你惹了麻烦的话,还是先走好了。”
“等一下。”
胳膊被人拉住,力道不重,陈逐一挣就能挣开。“干什么?”但陈逐只是转身,眉毛立起,还有点怒气。。
“从哪里过来的?”闻岭云盯着他问。
陈逐嘟嘟囔囔回答,“维纳斯。”
“又去那里?”闻岭云冷叱一声,“那里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就这么好?你就这么管不住下半身?”
按平常陈逐会识趣地不再火上浇油,可今天他偏偏也很烦躁,“我爱去哪里跟你没关系。”他用力把胳膊挣脱出来。
闻岭云向他跨近一步。
“不是说洗过澡吗,浑身怎么还这么脏?”闻岭云摸了把陈逐耳后,指腹被灯光一照,还有没擦干净的粉底荧光。
“别碰我,都说了跟你没关系,反正你也不关心。”陈逐只顾着躲他的手,没听出话里有什么信息不对称。他躲得再灵活,还是被闻岭云一把扣住后颈,往自己跟前拉过来。
闻岭云挨近他头上衣服上嗅了嗅,下巴就抵在他额头上,近得陈逐能清晰闻到闻岭云身上淡淡的木香,陈逐脑子轰隆一下,落入腹腔的酒精此时火烧火燎地往上窜,烧得他一点思绪都不剩。
“喝了多少酒?还有烟味,你现在真的很臭,知不知道?”
嘴上说着很臭,很嫌弃,手却抱着人始终没有放开。
陈逐浑身僵硬地被闻岭云揽着,半晌才不服气地嘟囔,“臭还是香又有什么关系,你不是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声音低低的有些怨愤。
“没有,”闻岭云声音温和不少,“你生日,我答应陪你过的,没忘记。本来以为很早就能结束,没想到拖一拖就晚了。”
“我才不信,你现在当然说什么就是什么,”陈逐浑身乖戾的气焰消下去一点,“明明蛋糕还是我自己买的……”
闻岭云松开他,“我在家订了蛋糕,是你没回去。”
陈逐一愣,“真的假的?”迟疑地看看墙上时钟,“那我们现在回去?”他急着要走,却被闻岭云喊住,
“既然还早,陪我玩会怎么样?”闻岭云重新往桌上摆球,“等会我带你回去。”
陈逐兴趣缺缺,“不能直接走吗?这有什么好玩的。”
“你不想玩吗?”
“嗯。”陈逐说,“我饿了,我想回去吃蛋糕。”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暑假想来公司实习吗?你要是赢了,就答应你,职位你挑。”闻岭云抛出钓饵。
陈逐眼睛一下就亮了,“做什么都行?”
闻岭云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陈逐立马精神了,开始挑适合自己的台球杆。
闻岭云则拿着巧粉慢慢磨着杆头,“不过要是我赢了呢?”
陈逐头也没回,“你想要什么?”
闻岭云打量他一会儿,然后说,“这段时间,不准再跟人上c。”
“啊?”陈逐惊愕地转过头,不敢相信耳朵听到什么,喉结上下移动着咽了口唾沫,“这段时间是多久?”
“到我说可以了为止。”
其实不用玩球,这种事闻岭云看不惯直说就行,又不是要他杀人放火,陈逐没道理不答应。
陈逐想了想又问,“不上c的话,只做a行不行?”
闻岭云额角青筋跳了跳,挑眉瞪着他,“你非要跟我抬杠是不是?”
“没,”陈逐讪讪,“就是明确一下需求。”
“不行。”闻岭云冷声说,“你这年纪做多了影响发育,该收敛点了。”
谁20岁还发育啊,他又不是14岁……
当然这话陈逐没说出来。
挑好球杆,就正式开局。
因为有了目的,陈逐玩得很认真,每一杆都要比划角度,计算方向。
倒是闻岭云,有些漫不经心,前两杆打得都不太好,但陈逐太紧张了,用力过猛,不小心一杆把球打飞出去。
结果第一局,闻岭云什么都没做就赢了。
陈逐不甘心,说要三局两胜,闻岭云也答应了。
第二局,陈逐开球,没再出现什么重大失误,顺利抢先手,赢下这局。
这样最后一局的胜负就显得很关键。
桌上已经到最后清台的时候,彩球挨着袋口,白球的进球路线被障碍球挡住了薄边,正常击打过不了。
陈逐一边拿巧粉擦着杆头,一边走位,绕着台球桌走了几圈,都没想出解决的办法。
站定一个位置,陈逐伏低身,腰下压,身体和台面呈一个角度。左手架杆,视线瞄准撞击点,右手抬高,但比划了几下,都下不好决心真的打出去。
“想赢吗?”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陈逐只顾着打球,没有察觉闻岭云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后腰感受到轻微按压,“腰压低,”磁性的声音就在耳廓边上,身体被人从后圈住,一只手覆盖上自己架杆的左手手腕,调整方向,陈逐手抖了下,扭头,对上线条分明的侧脸。“别看我,”闻岭云说,陈逐忙把脸转回去,“眼睛看两球的连接线,右手手肘抬高点。对,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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