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2章  曲线救鬼指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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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甚:“……”
    阮誉权当她默认,半跪下身,握住她的小腿和脚踝,另一只手覆在她穿着的麀皮平底小靴表面。
    叶甚下意识一抽抽,深吸一口气,按住他的手语重心长地发话:“没必要,真的,你不觉得这样似乎又不像姐弟更不像母子了吗?”
    阮誉抬眸对上她的视线,冲她微微一笑,笑意里是一贯盈满的纵容,手上却半分不肯退让,甚至用了点蛮力掰开她婉拒的手。
    掰开后他迅速将靴子脱下,把叶甚整个人塞进了被中,再用两手按住被角:“甚甚若接下来想说什么诸如像父女的浑话,那才是真的没必要开口。”
    被一语中的,叶甚瞪着的眼睛转成心虚地挪了开。
    显然这种心虚极大取悦了阮誉,又笑眯眯地抬指在她鼻尖上一刮,这才满意地松了手,施施然负手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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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被这么“关照”了一番,叶甚这一觉睡得仍旧不怎么踏实。
    许是那点细枝末节的记忆尘封了太久太久,她仅能待意识沉睡,于潜意识的梦回中堪堪捕捉到一点残片。
    好是好在,她当年披的是叶无仞的皮,贵为皇女,凡事只需远远运筹帷幄,无需亲力亲为,没什么必要出邺京。
    亏亦亏在,也同时导致她对长息镇这枚棋子,知之甚少。
    风满楼、卫余晖和邵卿,皆是因为她的介入,才改道来了此地,其实她并不太担心。
    梦中想起了一件事,才比较令她担心。
    哪怕那件事在当年的自己看来,可谓鸡毛蒜皮。
    只一听完,她便抛之脑后了。
    当年长息镇童女失踪一案,抓获的那几名天璇教修士,在供出幕后黑手实为太师阮誉之后,就被当众处决以平众怒了。
    叶国皇室本打算一斩了之,偏生旁观民众不肯罢休,屠尽邺京数个纳言广场,白纸黑字,字字珠玑,纷纷要求改为绞刑,以延长作恶者的受罚时长——或者说,可供他们旁观的时长。
    如此催化五毒煞气的良机,叶甚没道理放过。
    当晚她拿着纳言司递呈的小报面圣,终得允准。
    行刑当日,在场高坐上位的监刑者有二。
    一位自不必说是她,而另一位,则是护国国师赵赦。
    彼时她只记得第一眼,看见的正是那几人吐着长舌,双目暴突,眼珠子鼓得几乎要掉出眼眶。
    旁观者看得欢喜,看得欢呼,她却不自觉地拧起眉头,干脆撇过去打量坐在身侧的赵赦。
    赵家不仅是世代承袭的护国国师,更是叶国自开国起唯一的异姓王侯,据说有祖传的修为秘法,仙力不亚于那天璇教太师。
    赵赦未及弱冠即继任护国国师,堪称赵家最年轻出色的后辈,但一如其先辈,继任后便镇守于叶国皇宫中,至今年过而立,半步未出左右。
    只是虽在宫中同住,她与赵赦见面的次数却并不多,更没什么来往,一方面是他素来独来独往,另一方面也是她自己顾虑被识破鬼身。
    眼下头一回近距离接触,赵赦单看模样是孤冷了些,举止间倒是法而不威,和而不亵,不至于给人以生人勿近之感,也不显倨傲,算是位色正芒寒的君子。
    看见赵赦眼底似有异色浮动,叶甚便问:“国师大人可是想到了什么?”
    赵赦没有立即接话,而是先询问了她审讯这几名天璇教修士的过程,才若有所思地答道:“回二殿下的话,臣怀疑,他们神智受控。”
    “神智受控?类似于摄魂术那种?”
    “大差不差,然臣才疏学浅,无法辨别,亦无法确定。”
    “那国师大人凭何怀疑到这上面的?”
    赵赦拿起几案上的毫笔,在纸上勾勒几笔:“须臾之际,臣在濒死者放大的瞳仁中,似乎窥见了一个古怪的图腾……模糊不清,大致长这样。”
    他放下笔,抖开宣纸,将墨迹未干的画面向她。
    纸上仅有四点,形状如梭,端细中粗,左右对称,上大下小。
    然后说:“二殿下是否觉得,此图腾略像您的花钿?”
    她两指抚上额心那一点姹紫,来回描摹,不得不承认确有几分相仿。
    那是叶无仞最爱贴的花钿。
    那是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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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樾佬:人家只是想让你睡觉,你看看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黄色废料!这种严肃的搞事业气氛,搞太师你自己说说合适吗?万一搞到一半卫氏夫妇回来了,就问你尴不尴尬?
    叶甚:有什么不合适的?
    阮誉:有什么可尴尬的?
    卫余晖:讲道理,我们是过来人。
    邵卿:装聋作哑是老夫老妻看小年轻的基本功。
    樾佬:……我不管!就不合适!就不合适!(打滚)
    第79章 何妨吟啸且徐行
    常言道, 不出意外的话,看来是要出意外了。
    翌日一早叶甚推开隔壁房门,里边的人看向她轻轻摇头, 说了两个字“没有”的时候, 她如是想道。
    无需多言,“没有”含义有二。
    一则房内没有异动, 落了个清净,算是幸事。
    但二则……卫氏夫妇彻夜都没有出现,可就有些不妙了。
    “两位前辈不会无故失约, 怕是被某种意外绊住了。”叶甚收了感应司南, 不紧不慢地喝了杯早茶, 才起身转了转手腕,“走吧,看来我们得自行去找他们会合了。”
    “等等。”阮誉拽住她,抬掌覆在她的眼睛上。
    叶甚下意识闭上眼皮, 只觉柔润似水的仙气自他掌心袭来, 眼周微微温热,舒服得她不禁弯了唇角。
    他松开手,看见她眼圈下一抹淡淡的乌青褪去:“睡得不好?”
    她唇角又放了下去, 咬了咬唇道:“还行, 只是梦做得不太踏实,但你别说,我还真在梦中想起了点或许有用的线索。”
    “什么?”
    “我曾经偶然 接触过从长息镇来的人,好像神智受控, 而且瞳仁里闪现出了一个古怪的图腾。”她凭空用手指比划了两下,“看形状像是蝴蝶。”
    “又是蝴蝶?”
    “是啊,长息镇作为千年古镇, 乱力鬼神之说定然不少,慢慢挖吧,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与两位前辈会合,没准他们早就帮我们打探清楚了。”叶甚笑笑,拉着他出了客栈。
    杓柄指示的方位,正是一座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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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时分,民居处尚有薄雾,山间更是朝云叆叇,烟岚蔼然,周边四面八方传来百鸟嘲哳声,分明听得真真切切,却连叶甚与阮誉都仅看得见头顶有模糊的影子闪过,无法看清禽鸟身上的半根片羽。
    换作以前两人行走在这种容易迷失的环境当中,可能多有不便,如今能大方地携手同行,倒也无所谓前路清晰与否了。
    叶甚开口喊了几声两位前辈的名字,没有得到任何应答,又道:“不誉你说,大风会不会也在这里?”
    阮誉不置可否:“也许。”
    叶甚一看这副反应便想笑一嘴,忽然察觉有极轻微的动静由远及近,她眼神一凛,看向阮誉。
    见他亦了然,忍不住乐了:“当时在复归林,你抓的那条赤练蛇我实在没辙,只好戳破你身份逼你出手,这回轮到你一边凉快去了。”
    阮誉会意地松开她的手,退后倚在后方一棵树干上,看她抬手召出天璇剑,淡笑道:“那么这回,能否一只手搞定?”
    “有点难度,毕竟我依然不便使出全力,不过嘛……”叶甚实话实说,说完又冲他熟稔地挽剑一笑,“但试无妨。”
    不再废话,她凝神盯紧了前方。
    那股气息愈来愈近了。
    可似乎……
    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来不及细想,三道青绿色的布条已破空而来,纵使死物不能发声,速度之快却能引动林雾翻涌,空气呼啸,颇像当时那条巨蟒逼近的架势。
    两道直逼双目,最后一道更是直击咽喉!
    乍看吓人,可在叶甚眼中,仍属于可以直接一剑砍断的攻击。
    虽说那布条瞧着不像是寻常之物,也绝无可能承得住天璇剑的剑刃。
    不过她这会打的是诱敌近身的主意,自然不疾不徐地选择与之周旋。
    一念之后,也就象征性地向后弯腰避了一下,同时借势后翻,刚好卡在毫厘之间,错开了前端的攻势。
    布条一击落空,复又紧随其后前后夹击,朝她的心脏袭去。
    前后好啊,你们自个打去罢。叶甚见状无声窃笑,侧身一滑,再右手腕一转,用剑柄挂着的碧玺穗子缠上布条,牵动前方的那道攻击方向一歪,正迎上后方的两道,轰然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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