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8章  死对头每天都想标记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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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近了才看清,阎少昀今天穿得随意。
    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着,袖口推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头发没怎么打理,额前几缕碎发垂着,遮住一点眉骨,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弛许多。
    “急着出院干嘛?”阎少昀先开了口,声音懒洋洋的。
    “少来几天学校,又不会把你开除了。”
    谢情脚步没有停,从他身侧走过去。
    “怕欠人情。”
    阎少昀跟上来,步子比谢情稍大半步,不费什么力气就走到了齐肩的位置。
    走廊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交替落下来。
    “你已经欠了。”
    阎少昀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陈述某个满意的既定事实。
    他歪了下头,视线从侧面落在谢情的耳廓上。
    “这次打算怎么还?一顿饭恐怕不太够了。”
    谢情的脚步在楼梯拐角顿住。
    他转过头来看阎少昀,青黑色的瞳孔里盛着一层冷淡的光。
    “我为什么要还?”
    声音不高不低,咬字清晰利落。
    “我又没有求过你做任何事。”
    阎少昀的脚步也停了。
    他站在谢情面前,比对方高出小半个头,俯视的角度自带一种不刻意的压迫感。
    嘴角的笑僵在脸上,然后一点一点消失。
    “谢情,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谢情没有接话,眉尾压着,面无波澜。
    阎少昀的瞳仁里映着窗外的日光和谢情半张逆光的脸,有什么情绪在底层缓慢地翻涌着,面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起伏。
    “我对你的真心,你是一点都看不见。”
    他的声音从方才的散漫里消散开来,流露出一点委屈。
    “惯会说些让人伤心的话。”
    谢情直视着他:“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
    “还是说你记性不好,已经忘了?”
    阎少昀的肩线微微收了收。
    那双眼睛注视着谢情,半晌后。
    “哦。”音调轻飘的,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不起涟漪。
    “记得啊。”
    他把一只手插回裤袋里,姿态重新恢复了那种散漫的松弛。
    “不过我还记得另一件事。”
    谢情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阎少昀微眯起眼:“我们之间还有个赌,没算呢。”
    谢情的指尖在掌心蜷了一下。
    记得。
    他当然记得。
    提前离场,以一种落荒而逃的方式。
    不管怎么在措辞上狡辩,那都算输。
    阎少昀挑眉:“不过你想耍赖,也无所谓。”
    语气像不在乎,却又在用这种不在乎去诱他上钩。
    谢情的眉心皱了一下。
    指甲从掌心的皮肤上松开,他抬起头,正面迎上阎少昀的视线。
    “你想怎样?”
    “我现在就兑现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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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玩笑
    谢情的脚步顿在那里。
    走廊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阎少昀半边脸浸在日光里,另外半边沉进阴影。
    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在这种对比下显得格外浅淡。
    谢情转过身来,面朝阎少昀,后背靠上楼梯拐角的墙壁,手臂自然垂在身侧。
    “说吧。”
    他不是什么道德标兵,也从不觉得自己清高。
    但赌就是赌,愿赌服输。
    撒赖、装傻、事后翻脸不认——那不是他的做派。
    阎少昀想要什么,他大概能猜到几分。
    无非是些让人难堪的、越界的东西。
    谢情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指腹抵住掌心那点旧疤。
    忍吧。
    他抱着一丝侥幸。
    忍得一时海阔天空。只要不违背底线,他就忍下去,一次性把这笔账清干净。
    然后,彻底地,把这个人从他的生活里剔出去。
    不再有牵扯,不再有任何一个纠缠不清的理由。
    阎少昀看着他的动作,眉尾微微挑了一下。
    那种微妙的意外感一闪而过。
    他以为谢情会推诿,会找借口,会把那天从隔间里落荒而逃的事换个说法重新包装一遍,然后理直气壮地拒绝承认。
    但没有。
    谢情站在那里,下颌微微抬着,一双黑色瞳孔正面迎上来,沉静而坦然。
    像是把自己整个人交出来了似的。
    你要怎样,便怎样。
    阎少昀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缩短到两人之间只剩不到一臂的空隙。
    日光被他的肩线遮住大半,阴影重新覆上谢情的脸。
    阎少昀的嘴角动了一下,很浅,更接近某种压着的笑意。
    他垂下眼帘,视线从谢情的眉心慢慢往下滑,掠过鼻梁,掠过嘴唇,最后落在他微微绷紧的下颌。
    然后他开了口。
    四个字。
    声音压得很低,气流贴着谢情的耳廓擦过去,尾音甚至带了一点缱绻的上扬。
    谢情的瞳孔骤然收紧。
    耳根的血色迅速蔓延开来,从耳廓一路烧到脖颈根部,连带着后颈那片贴着阻隔贴的皮肤都泛起滚烫的热度。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面部肌肉一寸一寸收紧。
    眉骨压下来,颧骨的线条绷得能划开纸张。
    拳头在身侧攥紧。
    指节咬进掌心,一根骨节凸起来,发红后又泛白。
    阎少昀视线移到了那只拳头。
    看见了谢情的肩膀从靠着的墙壁上离开,看见了那双眼睛里翻涌上来的东西。
    不是羞涩,是一种纯粹的要把他砸得颧骨碎裂的冲力。
    “开个玩笑。”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语气不疾不徐,像是方才出口的那四个字不过是打了个无关痛痒的喷嚏。
    “随口说说而已。”
    他完全相信,自己再晚收回那句话半秒钟,这一拳就会结实实地落在脸上。
    谢情的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喉咙里堵着一团滚烫的东西,上不来下不去。
    他盯着阎少昀那张无辜的脸看了半分钟。
    然后吐出一口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极少在他身上出现的粗粝。
    “你他妈有病?操...傻逼...“
    阎少昀愣愣地眨了一下眼。
    谢情已经转过身去了,脚步又快又重,鞋底在楼梯台阶上砸出闷响,一下接着一下,往楼下走去。
    阎少昀站在拐角处没有动,视线追着那个背影直到它消失在楼层转角的阴影里。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的人声。
    他鲜有听见谢情说脏话。
    上一次,还是在许久之前的实训对战场上。
    众目睽睽,四面皆是围观的视线,和尚未散尽的信息素余味。
    谢情从他身侧走过的那一瞬间,嘴唇微动,音量低得几乎贴着气声的边缘。
    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那种感觉此刻又泛上来了。
    从胸腔深处漫开,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
    酥酥麻麻的,顺着脊椎骨缝往上窜,停在心口某个说不清的位置。
    要是搭配上那张脸就好了。
    阎少昀的舌尖抵了抵上颚,视线仍然落在楼梯转角那片空荡的阴影上。
    耳根泛红的、眉骨压着的,瞳仁里翻涌着怒意和某种生涩慌乱的——那张脸。
    可惜人走得太快了。
    那几个字流进耳朵里的时候,声调沙哑带着细微的颤抖,比上次的压抑隐忍多了几分恼怒。
    阎少昀轻嗤一声,嘴角的笑意迟缓地浮上来,浅得几乎看不见。
    他把手插回裤袋里,朝着楼梯走去。
    “骂人都这么好听。”
    低沉的嗓音落进空旷的走廊,没有任何人接收。
    ......
    翌日。
    考评结束后的第一个正式上课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躁动。
    307教室的门敞着,陆续有人走进来,杂音此起彼伏。
    谢情到得早,桌面上摊着一本联邦法理的课本,翻到某一页就没再动过。
    每个人都在等一个结果。
    教室里的空气比往常沉了许多。
    视线在人群中无声地穿梭、碰撞、弹开,像暗流在水面下交错涌动。
    谁会被踢出去。
    “听说了吗,野外考评,坚持到最后一天的人,整个一区加起来不超过十个。”
    前排有人回头压着声音跟旁边的人咬耳朵,眼珠子转了两圈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连阎少昀、黎越他们那几个s级,也没撑到第三天就提前出来了。季涵均和沈垚臻也是,第二天晚上就退了。”
    “那可是s级。”旁边有人倒吸了口气,肩膀往前探了探,“连他们都没坚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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