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春晚还在继续，已经到了快零点的时段，主持人在台上说着辞旧迎新的吉祥话，倒计时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十、九、八、七…”
    礼父站起来去了厨房煮饺子，李女士跟过去帮忙，客厅里只剩下礼栗一个人，她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巨大的倒计时数字，站起身来往房间走去。
    她点开何浩楠的聊天界面，按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铃声响了两声就接了。
    何浩楠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他家的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
    他穿着一件红色的卫衣，头发没有打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衬得他的脸更小了。
    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咧着笑，看起来很开心。
    “栗栗！新年快乐！”
    电视里倒计时正好走到最后一秒，“三、二、一…新年好！”
    窗外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烟花声，整条街都在沸腾。
    礼栗看着屏幕里何浩楠那张被烟花映得忽明忽暗的脸，嘴角弯了起来。
    “何浩楠，新年好。”
    “新年好。”
    何浩楠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无法掩饰的幸福感。
    他凑近了镜头一些，鼻尖都快贴到屏幕上了，“栗栗，我本来想零点给你打电话的，结果你先打过来了。”
    “你动作太慢了。”
    “是是是，你比我快多了。”
    礼栗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朵一热，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我说的是打电话的速度，你想哪去了？”
    “…何浩楠。”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何浩楠笑得更欢了，但很快又收住了，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栗栗。”
    “嗯。”
    “新的一年，我想跟你说，谢谢你愿意跟我在一起。”
    礼栗愣了一下。
    “我这个人，有时候不太会说话，有时候又话太多，做事也不够细心，还老是惹你生气。”
    “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比你以为的还要喜欢。”
    “我想跟你一起过很多个新年，今年的，明年的，后年的，每年的。”
    礼栗看着屏幕里他那双认真的眼睛，觉得鼻子有点酸。
    “何浩楠。”
    “嗯？”
    “你今天真的好肉麻。”
    “我知道。”何浩楠笑了，“但我想说，这些话我想说很久了，今天过年，不说就没机会了。”
    “怎么就没机会了？”
    “因为明天就不算新年了啊，新年说的话才作数。”
    “这是什么歪理。”
    “多有道理啊！”
    何浩楠的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清爽爽的，穿过几百公里的距离，落在礼栗耳朵里。
    楼下传来李女士的声音，“栗子！饺子煮好了！下来吃！”
    礼栗对着屏幕说，“我妈叫我，我去吃饺子了。”
    “好，你去吧，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礼栗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坐在沙发上愣了几秒钟，然后她站了起来，准备下楼。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眼前亮了一下。
    那块熟悉的半透明面板出现了，悬浮在她面前的空气中，面板上的文字正在刷新，一行一行地浮现出来。
    【系统提示：攻略对象何浩楠爱意值已达100%。】
    礼栗站在楼梯口，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何浩楠这个人，真的太给力了。
    这人到底有多好哄？不对，应该说，这人到底有多喜欢她？
    礼栗想起刚才视频里何浩楠说的那些话，刚刚听着只觉得感动，现在回头一想，这人每一句话都是在告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他有多认真。
    她站在楼梯口，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系统面板上的文字还在继续更新。
    【当前攻略任务进度：1/10】
    【已完成攻略对象：何浩楠（爱意值100%）】
    【剩余攻略对象：9人】
    【任务奖励：已发放至宿主账户，请查收。】
    礼栗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奖励。
    她差点忘了还有奖励这件事。
    系统当初说过，完成单个攻略对象的攻略后，宿主将获得丰厚的金钱奖励，保底几百万。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脑子里默念了一句：领取奖励。
    【奖励已发送，请宿主查收。】
    话音刚落，礼栗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一条银行到账通知。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然后，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那条通知，一阵剧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扭曲、变形。
    楼梯、墙壁、吊灯、窗外的烟花，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揉成了一团，颜色和形状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片混沌的光。
    礼栗本能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像被丢进了洗衣机里，天旋地转，分不清上下左右。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礼栗茫然地环顾四周，灰白色的天空，灰白色的路面，灰白色的建筑，整个世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
    街上有人，有车，有红绿灯，有斑马线，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礼栗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看着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从她身边走过，本能地打了个招呼，“你好？”
    那个女人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目不斜视，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礼栗皱了皱眉，又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伸手想去拍一个路人的肩膀。
    她的手指穿过了那个人的肩膀，没有任何实感。
    礼栗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个被她“穿过”的路人，脑子里的齿轮开始慢慢转动。
    所以，她现在是一个透明人。
    能看到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看不到她，能听到这个世界的声音，但这个世界听不到她的声音，能穿过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但无法触碰、无法改变、无法影响任何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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