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时雨仰头不服输地看着这道雷光,面容上有认真,有凝重,却没有胆怯。
终于,在大到如房梁般粗细之时,这道雷光猛然落下,庄时雨闷哼一声,一股血腥味溢上她的喉痛,弥漫进她的口腔。
剧痛让她眼前炸开无数黑斑,唇角不受控制地渗出鲜血,但即使这样,她也没有萌生退意。
“来吧,就让我看看……还能到什么程度。”
与此同时,另一边。
静谧的牢笼弥漫着腐朽的味道,稻草铺作的床铺虽然有一定效果却也只是聊胜于无。
杭如雪和千音原本还在昏睡,窗外陡然传来的雷鸣声让他们惊醒,他们先是蒙了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扒向窗户。
看着窗外一闪一闪的光芒,千音好奇地问杭如雪:“杭姐姐,你觉得那会是仙女姐姐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的关系早已更近一层,杭如雪俨然成为了千音的第二个亲人。
可惜面对千音的问题,杭如雪也没有答案,她只能同样朝着那个方向张望,不确定地回答:“希望是吧。”
浓夜如墨,夜凉如水。
这样的夜晚边关月也在见证。
他担忧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如同吃人的怪兽,而他却什么也不能做。
天空雷光频现,他想了想,最后伸出手施法给那个方向注入灵力。
即使知道这样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但是他也希望可以以此告诉她他一直都在。
庄时雨原本还在苦苦抵御,但是忽然,有一缕清凉的灵力试探着靠近她,她的心中流过暖意,唇角也勾起弧度。
尽管没有见面,她也知道这是他的手笔。
这道灵力一方面熨帖她的身体,一方面为她分担雷击的力量。
有了这道灵力的加入,庄时雨只感觉自己的斗志更甚。
既然如此,那便来吧。反正又不是只有一个人在战斗,她有什么好怕的。
“啪——”
又是一道雷击,庄时雨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出声,哪怕雷击的力量越来越强,她的眼中也全无退意。
一道一道雷击接踵而至,电光如银蛇狂舞,将她单薄的身影彻底吞没。
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久到她的意识已经模糊,耳边似乎也没有了那龙吼般的雷鸣。
她试探性地伸了伸手指,空荡荡的触感让她茫然,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在叫嚣疼痛,眼前却只有一片黑暗。
丹田像一个破碎的水缸,所有的灵力过去便消失不见。
还是失败了吗?
她强撑着身体爬起来,尽可能用自己其余的知觉感受这个世界。
世界很静,空气中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山顶的焦香,还有湿润的泥土的气息。
忽然,淅淅沥沥的雨滴自天空落下,这水滴很凉,却又夹杂着充沛的灵力。
一滴、两滴……
破碎的丹田在灵雨的滋润下飞快修复,焦黑的皮肉也渐渐恢复正常。
远处有凤声长鸣,雨水打在脸上,庄时雨闭上眼,伸出双手,尽情享受这属于她的时刻。
第160章
成功进阶化神,庄时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脱胎换骨,浑身轻飘飘的,只是略微动一下手,远处的白云便随之变幻。
她很想跟杭如雪、千音他们分享这个喜讯,可惜侧身回首,背后空无一人。
按照庄时雨以往的经验,劫狱都是在夜晚,夜深人静之时,她也没有例外。
循着巫桡给她的信息,在外面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他们换班的时间,庄时雨悄悄地摸进地牢之中,在一个侍卫抬头的同时,食指点住他的眉心。
“睡。”
话音刚落,那名侍卫立刻软趴趴地倒下。
还好,即使过了这么久,她的术法也没有生疏。
这个地牢关押的人不多,潮湿腐朽的气息格外难闻
庄时雨小心翼翼地在牢房里面搜寻了一圈,却始终没有找到杭如雪和千音。
正常来说,以她现在化神的修为,想找到两个人易如反掌,可惜这个牢房似乎设有禁制,她的神识在里面竟然没有办法施展开来,就连术法也没办法发挥全部作用。
事已至此,庄时雨只好和在万剑宗时一样,想办法抓落单侍卫逼问。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每个被她抓到的人都是先厉声质问“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然后再哆哆嗦嗦地回头说“我不知道什么杭如雪和千音”,最后沉沉睡去。
要是有真话决就好了,看着倒了一片的侍卫们,庄时雨无奈地摇头。
眼看着守夜的侍卫越来越少,这群侍卫的组长终于觉察出不对味,他骂骂咧咧地开始安排人找人。
冰凉的匕首同样抵住他的喉咙,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能听见对方刻意压低的声音:“杭如雪和千音在哪?”
身后的人简直身如鬼魅,男人额头缓缓生出虚汗,他强加镇定地往后面看,却只能看见庄时雨漆黑的衣角。
庄时雨的手更深了一寸:“还不快点!”
男人终于回过神,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过道尽头的一面墙。
“在那里?”庄时雨顺着那边看过去,那边什么也没有。
男人哑着声音说了一句“是”,庄时雨将匕首调整为抵住他的腰部,冷声命令:“带我过去。”
过去之前,她先是换上地上侍卫的衣服,然后才低着头跟在男人的身后往牢房深处走。
这个组长平日素来喜怒无常,看见他带了一个人进来,牢房中的其他侍卫也只是略微扫了一眼便放他们进去。
牢房阴暗潮湿,庄时雨跟着男人来到过道的尽头,左转。
男人停住脚步,吞了口口水道:“这里就是了。”
“打开。”庄时雨道。
男人只好听话朝门内灌入灵力。
庄时雨的心跳得厉害,一种不安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
就在牢门开启之际,男人蓦地回头,结果一声都没有叫出来,便被庄时雨一记手刀敲晕在地上。
“老实点不好吗?非要承受皮肉之苦。”庄时雨低头瞟了一眼失去意识的男人,嫌弃开口。
说完,她推开门,一眼便看见牢房里严阵以待的杭如雪和千音。
两人像小鸡见到母鸡一样簇拥过来,庄时雨小声道:“别出声,我带你们出去。”
两人立马点头如捣蒜。
庄时雨让杭如雪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穿上,又穿上地上男人的衣服,然后让千音化作一个木镯圈在自己手腕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一脚将男人踢到牢房内,然后才领着杭如雪出去。
两人如芒刺在背般在守夜侍卫的注视下往外走,哪怕心跳快得都要蹦出来,他们的脸上也没有显露出分毫。
好在有易容术的加持,再加上庄时雨和杭如雪确实表现得像那么回事,守夜的侍卫也没有起疑。
可惜天不遂人意,就在走到离大门口还有五步路的距离时,身后的过道尽头突然出现一个只身着亵衣的人大喊:“快抓住他们,他们是囚犯!”
庄时雨和杭如雪立马变了脸色拔腿就跑 ,身后是提着大刀追着砍人的狱卒,两人表情激动,上气不接下气。
一脸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才甩掉那些追踪的护卫,庄时雨像拎小鸡一样把杭如雪拎着在空中飞行。
一边飞一边杭如雪还不忘感慨:“时雨大师,你是不是又晋升了?感觉现在的你有一种高人的气息。”
庄时雨颠簸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经,她轻咳一声,试图维护自己的高人形象,故作无知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杭如雪:“……”
三人有惊无险地逃离王宫的范围,与此同时,另一边,王宫内院,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地面战战兢兢地跪了一片,守夜侍卫满头大汗地跟边越亭汇报:“殿下,嫌犯杭如雪和千音被被人劫走了。”
他的头深深地埋在地面,似乎如此便可以求得男人的宽恕。
而边越亭却出乎意料的安静,他身着一身黑色华服,面无表情地敲着手指,完全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越姬贴心地给边越亭献上酒,温声开口:“殿下,医署那边来消息,王上……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哦?是吗?”边越亭终于提起兴趣,他换了个姿势问道,“有说具体什么时候吗?”
“约莫就是这三五日。”越姬琢磨着回复。
暂时不清楚边越亭想做什么,她只能如实回答。
闻言,边越亭的心情却是似乎好了一些,他道了一声“好”,然后起身,慢条斯理地开口,“既然如此,是时候去看看我那个主动为父王祈福的哥哥了。”
眼看着边越亭已无处罚他们的意思,留下来的侍卫们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他们脸上的欣喜尚未消失,下一秒便凝固在脸上。
鲜红的血液汨汨流淌,随之而来的是边越亭毫无感情的声音:“连两个金丹期的人都看不住,留着你们也是无用,以死谢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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