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庄时雨连忙收起自己妄图到处乱摸的手。
她蹭到祝无忧身边,忍不住发问:“这不是镇长自己的家吗?哪有人在自己家里种这种危险植物?”
“那倒不是,”祝无忧起身,擦掉自己手上的少许灰尘,“幻龙藤和青龙藤很像,许是把幻龙藤误以为是青龙藤,当作普通的景观植物了。”
原来如此,庄时雨似懂非懂地点头。
第32章
等三人走到赵管事所指的大厅时,镇长应泽天已经准备好所有饭菜。他热情地招呼三人坐下,同时体贴地给三人斟满身前的酒杯。
“恭候良久,三位可算来了。”
庄时雨接过酒杯,同时落座,寒暄说:“给镇长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
应泽天脸上洋溢着笑意,等了一会儿,见三人都没有动,他后知后觉地发问:“三位小友不喝酒吗?”
“不了吧。”庄时雨干笑着回应,从语言到身体都是抗拒。
笑话,上次断片还不知道闹出了什么幺蛾子,再断一次片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见状,应泽天也不再勉强,只劝庄时雨等人多吃一点菜。
庄时雨悄悄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她将目光重新方向面前的丰富菜品上,虽然不是玉盘珍馐,不过也肉眼可见地花了心思。
一旁的边关月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一番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相当赏心悦目,祝无忧也有学有样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庄时雨等了又等,想把第一个动筷的机会让给边关月或者祝无忧,结果好一会儿过去,两个人依然稳坐如山。
应泽天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最后庄时雨只好认命地拿起筷子。
在应泽天期待的目光下,庄时雨的筷子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往离自己最近的那一盘竹笋肉片方向落去。
每一片竹笋都切得很薄,白玉般的温润色泽看起来叫人食指大动。
应泽天热络地介绍:“这是我们应天镇的特产,每年都有许多商队特意过来采购,想必不会叫庄姑娘失望。”
盛情难却,庄时雨看了应泽天一眼,随即直直地将筷子往下落去。
不成想,此时身旁一直一言不发的边关月突然也伸出筷子,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在她准备夹起的那片笋片上。
“你竹笋过敏,这个是竹笋做的,不能吃。”
清泠如泉的声音在庄时雨耳边响起,庄时雨疑惑抬头,目光中闪过不解。
她明明没什么过敏的,他干嘛要说她竹笋过敏?
但庄时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本来也只是因为笋片离她近才夹的,一道菜而已,大不了她换个菜。
于是庄时雨再次抬起筷子,将筷头换了一个方向,想要夹竹笋旁边香菇炒肉的香菇片。
结果边关月再一次把自己的筷子移到她的目标香菇片上。
“你香菇过敏,这个菇片,也不能吃。”面无表情得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庄时雨:“?”你没事吧?我什么过敏我自己不知道?
后者却完全无视她仿佛在看神经病的眼神,还气定神闲地又一次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悠闲地抿了一口。
庄时雨恨恨地磨了磨牙。
最后还是应泽天率先出声缓和气氛,他轻“咦”一声,略显讶异地开口:“庄姑娘原来这么多忌口?倒是在下的不是,没提前打听好。”
庄时雨连忙否认:“不是,这不是您的问题。”
应泽天自顾自地笑了笑,然后起身,夹起一片素炒白菜往庄时雨的碗中放去。
“庄姑娘,你试试这个白菜,是饭前后厨才采摘的,新鲜得很。”他热情地介绍道。
“啊,谢谢。”庄时雨连忙受宠若惊地拿起碗准备接过。
这时,一旁慢条斯理品茶的边关月再一次悠悠开口:“你,白菜过敏,这个也不能吃。”
第33章
气氛凝固,一股名叫尴尬的氛围笼罩住大厅。
应泽天本来是想缓解一下气氛,没想到这下不仅没能成功,还把自己的脸面也搭了进去。
他的脸皮剧烈地抽动了几下,简直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见状,庄时雨只好硬着头皮顶上解释:“实在抱歉,我确实过敏的东西有点多……”
闻言,应泽天脸色稍稍缓和,虽然心情不好,但毕竟他们是客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把错归到自己头上。
“无事,是在下考虑不周,应提前打听一下各位的口味。”
庄时雨赔笑着没敢说话。
一顿饭吃得不知其味,临别之际,应泽天再次邀请:“下次三位小友过来做客,在下一定好好准备,还请三位小友届时赏光。”
庄时雨觍着脸干笑着回应:“好的,那麻烦应镇长了。”
三人终于得以解脱。
返程路上,庄时雨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跟应泽天应酬,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少了一层皮,离开应泽天的视线,连空气都清新了起来。
然后她像想起了什么,倏地扭头看向边关月。
“今天那几道菜是有问题?为什么不让我吃?”她问他。
不得不说,庄时雨反应还是比较快的,只是因为边关月表现反常,她便立马反应过来。事情能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边关月功不可没,虽然她听懂他的话跟他打了配合,却也不代表她愿意被蒙在鼓里。
闻言,边关月停下脚步,一双眼睛如同古潭般深沉莫名,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语气稀松平常:“那几道菜里都有毒。”
庄时雨皱眉:“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在想办法帮他们,他们却想害我们?”
这时,祝无忧提出自己的猜想:“也许,这个镇长其实并不希望我们过来?”
这话一出,四下寂静,没有人敢说这个猜想是正确抑或错误,但毫无疑问,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夜深,明月当窗,外界只余蛙鸣。
在应天镇停留了将近一个星期,庄时雨头一次体会到辗转反侧的滋味。本来以为有祝无忧在,治疗疫病只是时间问题,现在看来,他们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考虑。
胸口处的玉佩被体温晕染得温热,反复尝试睡觉无果后,庄时雨轻轻叹了一口气,最终侧身去敲床里的墙。
“咚咚咚”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明显,等了一会儿,隔壁传来相同的回应声。
这还是他们前不久发现的方法,她和边关月的房间是用木板隔开的,隔音效果不好,只要她在这边音量跟平常一样,那边就可以听见她的声音。
想了想,庄时雨开口:“你也没有睡吗?”
刚说完 这句话,她就懊恼得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且不说修道之人不需要睡觉,而且就算他真的需要睡觉,现下敲墙回应她也证明他是清醒状态,她完全在说一句废话。
但好在边关月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这点小瑕疵,室内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从隔壁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第34章
庄时雨调整了个姿势,让自己可以躺得更舒服一点,她面朝着墙,头枕着左手,真心实意地道谢:“今天在镇长家,谢谢你呀,如果不是你,我就真的把菜吃下去了。”
仔细想想,如果没有边关月提醒,她根本不会想到菜里会有问题,更别说不吃那几盘菜了。
但是这在边关月看来却不是什么大事,进应天镇也是因他而起,哪怕不是庄时雨,他也会开口阻止,于是对庄时雨的道谢,他只淡淡地应了一句“没事”。
说到这里,庄时雨正好顺便问出自己好奇很久的问题:“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菜里有毒的吗?我仔细回忆了几遍,好像没有发现什么反常的地方。”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有所疏漏,但是反复回忆了好几遍,她不得不承认,一切都很正常,她真的找不到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菜里有毒。
那边的边关月正在修炼,他双腿盘膝坐在床上,双眼紧闭,月光从他的侧脸滑过,留下的线条流畅而优美,宛如神刻。
片刻后,薄唇轻启,语气寻常:“之前学过一些鉴别的技巧,正好对上了。”
因为有祝无忧的存在,他便没有说的太细。这次菜里的东西对于普通的修士可能有些陌生,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是相当熟悉。
还魂草,服之可吐露真言,多现于梧桐树下。
“这样啊,”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庄时雨又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平躺在床上,仰头看床顶,“我还以为是那个镇长露出了什么破绽。”
自从到了应天镇,她便提醒自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只是没想到哪怕是这样,还是险些踩坑。如果不是有边关月和祝无忧在,这个任务她怕是到死也完成不了。
这时,边关月的声音突然远远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他对她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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