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搡着不甘心的百鬼丸往前走，杰森回头对着提姆回答：
    我回答不了，布鲁斯回答不了，你也回答不了，那我自然要去找另外一个家伙!
    或许是因为寒冷和雪花，小巷之中奇怪的味道削减了不少，就连路边躺尸的家伙也不见了踪迹。
    走了许久，他们才看到了那座被大雪覆盖的房子。
    连续不断的咳嗽声从里面传来，杰森皱了皱眉，快速上前直接打开了房门，将低头咳嗽的老约翰逮了个正着。
    你没去医院!?杰森气势汹汹，大步上前。
    老约翰手淡定一指，一堆堆药整齐地排列在了床头，塞的杰森哑口无言。
    你怎么搞到钱的?杰森拿起药看了看，所有的药瓶身上都被扒干净了标签，只留下一堆堆不明所以的药片躺在罐子之中，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药。
    老约翰低声咳嗽了几声，纵容地看着百鬼丸嗖得一下飞上了他的床，半靠在自己身边。
    不过才十几年，我的技术还没丢。男人淡淡道。
    提姆凑上桌前，上面摆着一堆堆书籍，德语，英语，西班牙语，到处都是翻译的专业文件，在一旁甚至还有机械的设计图。
    提姆翻看了几下，几乎完美无缺。
    他回头看了看那个半躺在床上的男人，刮干净的胡子又长了出来，又重回了那副胡子拉碴的样子。
    半点没有世俗映象里精英的模样。
    老约翰垂眸，没跟提姆有任何眼睛上的对视。
    百鬼丸摩挲这摸上了老约翰的鼻眼嘴耳，软软的，都很有弹性。
    是嘛老约翰低头，目光温柔，你已经知道了啊。
    你是不同的。
    百鬼丸的手捂住了老约翰的嘴，灰褐色的眼睛哪怕看不出神采也依旧能从他细微的表情中看出人偶的不高兴。
    【百鬼丸，不是，特殊的! 】
    他张嘴，迫不及待地跟老约翰展示他新长出来的舌头，就像是和父亲炫耀的孩童一般，百鬼丸在迫切的希望融入正常的人类社会。
    老约翰笑了笑，深褐色的眼睛温柔，他低头，眉眼放松而骄傲，男人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孩子，你有舌头了呀。
    他同样在为着百鬼丸的变化而骄傲，各种各样的东西，是不是很好吃?
    见着百鬼丸点头，男人低低地笑出了声。
    可惜男人低语，你还不会说话。
    百鬼丸歪头，张开嘴闭闭合合，却始终发不出半点声响。
    人偶从未说过话，自然也不懂发声。
    老约翰揉了揉他的脑袋，不急。
    不会说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特殊不代表不正确，也不代表不好。
    只是与大众不同罢了。
    老约翰与百鬼丸对视，人偶坐在原地，满脸透露着迷茫。
    男人轻笑了下，只要你能去保护好你自己，你管别人什么?天才往往是特殊的，只有懦弱之人才尽力掩盖自己的锋芒想融入大众!
    说话间，十几年前的傲气好像又重返回了老约翰体内。
    他一把抓住了百鬼丸的双臂，义正言辞道：
    百鬼丸，你不是怪物，你是希望，是光明。
    男人看着少年，眼神极其认真，他抿着唇，一字一顿地朝着少年说道：
    是你在那时给予我活下去的动力与勇气。
    向前走，不要回头这是你告诉我的。
    百鬼丸，不要回头，你要一直前进，前进到，你看到了光明为止。
    门外，杰森和提姆靠着大门，盘圆着手中的雪花。
    杰森听着室内的动静，突然转头，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提姆抬头，粲然一笑，知道你和百鬼丸是新的罗宾还是知道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
    啊，我知道了!你是说韦恩先生是不是?黑心鸭子笑得一脸神秘，车是因为我观察了韦恩先生今天的行动轨迹，凌晨才回来，大早上居然还专门去了趟韦恩集团，之后行踪就消失不见了。
    以我那么多年对蝙蝠侠的研究来看，当控制狂想将自己的崽子放出来独自行动，特别还是第一次独自行动，肯定不会甘心只是在家里等着，大概率就是跟着我们身后了。
    说不定这个时候，蝙蝠侠也在哪里看着呢。
    杰森狐疑地观察了遍四周，只有空荡荡的雪景与孤零零的房屋，没看到一点黑漆漆的身影。
    我只是说也许。提姆咕哝，哪怕是蝙蝠侠也不至于控制欲强到连自己的孩子出来找熟人都要看着吧?
    杰森犹豫了一下，不好说。
    咔嚓一声，身后的门开了。
    二人从房间之中走出。
    百鬼丸握着老约翰的手迟迟不愿松开。
    而老约翰微笑着，手上却坚定地把百鬼丸的手拉了下去，将他推给了杰森与提姆。
    我有点累了。男人温声说道，他面上带着一点微笑，下次再来，好吗?
    分明是男人自己下的逐客令，却偏偏也是他又将百鬼丸与杰森留了几分钟，男人将两个少年拥入自己体内。
    杰森，长大了啊。男人笑得很淡，眼神中带着杰森看不懂的情绪。
    真想看到你们长大成人的模样。
    被挤在男人怀中的杰森莫名有些不安，你在胡说什么?
    我离成年就只剩六年，你不过就是一个感冒，又已经在吃药了，在胡说些什么?
    男人使劲揉了揉杰森的黑发，这只是老年人的日常感慨!小子!体谅一下老年人!
    杰森朝他扯了个鬼脸，你最多也不过45 ，什么老年人!倚老卖老还是假的老，在我这可不管用。
    男人大笑几声，嘟囔了几句小鬼头，留恋着，再度抱了抱两个少年，送着他们，出了房门。
    看着三个少年打打闹闹离去的身影消失在尽头，老约翰从这才终于支撑不住，本就颤抖的手忽然一软，整个人摔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接住了他。
    坚硬的凯夫拉战甲，尖锐的蝙蝠耳朵，冷硬的下巴。
    老约翰笑了笑，气息虚弱。
    我果然没猜错，哪里是什么蝙蝠和韦恩的结合，你就是布鲁斯韦恩，收养了那两个小家伙的人。
    蝙蝠侠没有回答，他半扶着男人的肩膀，带着他走到了室内。
    你得了肺癌。
    男人在床上咳得撕心裂肺，苦苦压抑的咳嗽终于倾斜而出。
    对啊，还是晚期。
    韦恩医院有最好的医疗设备
    蝙蝠话还没说完，便被男人打断。
    晚期了，蝙蝠，你应该明白，无药可医，再多的医疗，也不过是无用功。
    姑息疗法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常年的喝酒抽烟，后遗症终于找上了门。
    男人虚弱地躺在床上，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不远处的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报着新闻，蝙蝠抬头，正巧是那群黑衣人受审的画面。
    由于没有直接证据，检方与嫌疑人签署了犯罪协议，以其承认犯下的25项一级谋杀罪，13项绑架罪换取不被判处死|刑。
    绝大多数家属都认了这份判决，因为只有这样，他们那群家伙才有可能承认自己的抛尸地点，让他们的家人重见天日入土为安。 *
    13人犯罪团伙，只有二人被判处死|刑，而执行日期则遥遥无期。
    咔得一声，电视被关闭了
    老约翰从抽屉里抽出了一包烟，火焰抖动，迟缓地将香烟点燃。
    缕缕白雾上升至空气之中，氤氲成一团白雾。
    你要阻止我吗?老约翰看着身旁的黑暗骑士，轻轻说道。
    黑暗骑士看着他，久久没有言语，半响，漆黑的披风被穿透的冷风扬起，老约翰才在一片白雾之中听见了蝙蝠的话语。
    我什么，也不知道。
    *认罪协议，美国司法中常年用于连环杀人犯，以不判处死刑为协议，换取犯罪嫌疑人承认罪行。
    好处在于：犯罪嫌疑人一般会说出自己的所有罪行，警方可以找出遗体，给未找到遗体的受害者家属一个心理安慰。
    减少经费支出，让犯罪嫌疑人直接认罪。有一场案件为了搜集证据，花费了几千万美元，差点把一个州弄破产，这会造成对其他刑事案件的经费不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