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沈时厌去了崇和。
同为沈家的公司,崇和比裕和气派了不知道多少倍,单从场地来看就没法比较,裕和只占用了两层写字楼,而崇和却拥有一整栋大楼,最上方大红色的“崇和科技”四个字张扬显眼。
齐小姐跟着沈时厌一块进去。
里面的老员工大部分对这个代理没有一点尊重的意思,正眼都不愿给一个,沈时厌走过的时候,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冷哼。
沈时厌不在乎,手里翻着近来崇和的股票涨跌情况。
刚到办公室,沈时厌把那份报表扔在办公桌上,齐小姐给他鸣不平:“狗眼看人低,说的好像我们很想管崇和一样。”
沈时厌笑笑:“比起裕和,崇和机会可多多了。”
齐梓竹扬眉:“裕和可一点都不比崇和差。”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进来一个瘦高的女人。
她脸上带着病容,长相算不上好看,只能说端正,但是细看下又比普通人多了些记忆点,比如那一弯天然的柳叶眉。
“打扰了沈总,我是前沈总的助手高梦莹,这是这两天合作公司发来的解约申请以及律师函,希望您处理一下。”
高梦莹走近,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接过来的时候,沈时厌才发现,她生了好漂亮的一双手,纤手肤白,手型舒展匀称,指甲修的十分干净,手背上的血管透出淡淡的青色。
本不该注意到,可她手上的淤青和伤口实在显眼。
在文件夹离手的一瞬间,她就仿佛被什么刺到,迅速的把双手都收回去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有一点惊恐。
沈时厌打开文件夹翻看,说:“齐助带高小姐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他连头都没抬,也没有问任何的缘由,很自然的出口。
齐梓竹也注意到那双手,很快笑了笑,她们同为女性,更好相处一些,虽然高梦莹摇着头说不用,齐小姐还是把人带出了办公室。
文件的内容倒是也简单,只是受宋湘寒爆料的影响,几家刚刚开始的合作公司受不了舆论压力要终止合作。
还好都不是一些重要合作,合同已经具有法律效力,他拿了自己的电脑把那几家公司的情况列下来,然后根据合同中的中止条款筛选出对崇和有利的条件重新标注好。
倒不会损失太多,但沈时厌刚刚代理,任何突如其来的工作都可能是沈文州给他的考验,所以他必须要尽全力把损失降到最小。
约莫半个小时,齐梓竹回来了,带着杯热咖啡。
“谢谢。”
沈时厌接过了咖啡放在一边,继续翻看合同。
齐小姐摇摇头,有些凝重的跟沈时厌说:“沈总,我觉得高梦莹不太对劲。”
沈时厌抬头:“你说。”
齐梓竹回忆了一下刚才去诊所这一路上高梦莹的种种反应,认真道:“我怀疑她被性侵了。”
沈时厌感觉手上的文件都重了一点。
她继续说道:“路上她靠近男人就有些害怕,而且诊所的男大夫给她上药的时候,她的反应十分抗拒,趁拿药的间隙我偷偷问了一下大夫,大夫说她的手伤一部分是重力踩压造成,剩下的伤口应该是被咬的。”
齐梓竹事先看过办公室里并没有监控,但她还是把声音压的极低,只有沈时厌可以听到。
沈时厌眼前一瞬间浮现沈思文的脸。
如果是真的,沈思文的助手,除了他本人,谁能色胆包天去性侵高梦莹。
沈时厌也是被宋湘寒的微缩针孔高清摄像头上了一课,他皱了下眉,道:“嗯,上了药就好。”
齐小姐也没再提,出了办公室去跟高梦莹交接一些工作。
高梦莹的工作态度很认真,字写的隽秀漂亮,或许是因为齐梓竹陪她去了诊所,她现在状态还算放松。
齐梓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打开看了一眼。
齐梓竹看手机的时候,高梦莹明显又有些紧张起来,她目光不自然的左右看,两只包了纱布的手露出没有血色的指尖,扯着衣服下摆。
她的反应实在太反常了,齐梓竹收起手机冲着高梦莹笑了笑:“工作消息,不好意思。”
见她收起手机,高梦莹才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摇了摇头。
交接完工作后,齐梓竹语气轻松的问她:“梦莹你是有宝宝了吗?”
高梦莹身子一抖,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有些结巴:“没、没有,怎么了吗?”
齐梓竹挽上高梦莹的臂弯,安抚似的拍了两下,笑着说:“没事呀,我有个侄子,还比较小,磨牙期特别爱咬人,我看你手上的伤像是被咬的,忽然想起来就问问。”
高梦莹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眼神空洞:“这样。”
齐梓竹有些担心的摸了摸高梦莹的额头:“梦莹你没事吧?”
她的额头很烫,应该是神经绷的太紧,高梦莹眼前一片黑,昏倒在齐梓竹怀里。
第25章 你帮不了我
医院病房外安静,沈时厌靠在墙边听医生跟齐梓竹说话。
“没什么大碍,就是惊恐过度导致的昏厥,根据您对病人晕倒前的描述,初步怀疑她近期受到了重大的刺激,对手机这类物品感到恐惧,不排除之前有心理疾病的前科...”
齐梓竹接过了检查单,翻了两下,又透过病房门上的细窄玻璃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高梦莹。
“好的谢谢您,她这种情况..就是对手机感到恐惧,一般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医生戴着口罩的脸上露出一点凝重,说:“很难说,检查过程中她多次挣扎哭喊‘不要’,并且头皮泛红,应该有被拖拽的痕迹。但云城一院经常会收到警局那边报案的病患,她的这种情况,与被很多遭受性侵的女性极为相似,极有可能是在被侵犯过程中被殴打和用手机或相机录像所导致的。”
齐梓竹捏着检查单的手指骤然用力,一瞬间透不过气来。
她看得出来高梦莹工作能力很强,态度认真,是一位优秀且强大的职场女性。
如果她和医生的猜想是正确的,那高梦莹到底经受了多大的折磨和虐待,齐梓竹不敢再继续想。
“需要报警吗?”医生看得出齐梓竹状态不对,温声询问。
齐梓竹摆了摆手,对医生道了谢,走到沈时厌面前来:“沈总。”
沈时厌知道她想问什么,也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这毕竟是高梦莹的个人私事,猜想终归是猜想,只要她不愿意说出来,不愿意报警,那谁都没有权利私自替她决定。
沈时厌的手机响了两声,他扫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宋小姐。”
“...两片海域勘测基本...完成了,我这边...有些关于能源技...术上的几个点需要敲定,你现在...方便过来吗?”宋湘寒刚从邮轮上岸,电话那边风声有些大,沈时厌勉强听清她说的话。
沈时厌抬起手腕看了一下现在的时间:“我不在公司,你那边情况着急吗宋小姐。”
宋湘寒似乎回了车里,声音清晰起来:“倒也不是特别着急,我让助理发你邮件,你那边现在有什么急事吗?”
沈时厌垂着眸有些许烦躁:“有些一言难尽,邮件我会尽快看的。”
宋湘寒笑笑:“公司的事哪里解决不了吗?我可以过去指导。”
病房里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齐梓竹跟沈时厌两个人同时回头望过去,刚巧护士过来换液体,齐梓竹陪着一块进去了。
推车碾过地面的声音与齐梓竹和护士的交谈声混着传进手机,片刻沈时厌回神,说:“没有,多谢宋总。”
宋湘寒的车已经驶入市区边缘,她看着窗外的景色,思考了一下说:“你在哪个医院?”
沈时厌有些意外:“云城一院。”
“我大概二十分钟到,晚点说。”
沈时厌还没有推脱,宋湘寒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病房内的情况,高梦莹已经醒了,只是脸色非常难看,有些抗拒治疗。
齐梓竹在尽力安抚,沈时厌本想敲门的手在半空悬了两秒又放下来,转身下楼去买了两份云吞面又折返上来,随着医生进了病房。
高梦莹的眼睛在看到沈时厌的一瞬间露出一丝惊恐,扎着液体的手抖动:“沈、沈总。”
沈时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平和,将手里用保温袋包起来的打包盒交给齐梓竹:“先吃点东西吧。”
几个人都是早上吃的,齐梓竹揭开打包盒的盖子,云吞面的香气飘在病房半空,她倒真有些饿了。
沈时厌帮着把病床上的桌板支撑好,又很快站远了一些,静静的看向窗外。
“我没什么胃口,齐小姐你吃吧。”
高梦莹的声音虚弱,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齐梓竹把勺子塞到高梦莹手里,逗她开心:“吃点吧,哪有事能比吃饭重要呢?”
她这几天吃什么吐什么,高梦莹勉强的笑了一下,鲜香的云吞在嘴里没有一点味道,刚刚咽到咽喉处,就又泛起一阵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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