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间或出现的表白者,她拒绝得迅速,没有发展,没有追求,没有后续。
她也没有喜欢过别人,没有追求过别人。
她不知道,这是追人者应该有的紧迫感吗?
她不知道,自己追着纪酌舟时,纪酌舟也是这样看她的吗?
萧双郁的心中满是疑惑。
她已经没法继续支撑,又一次别扭的避过纪酌舟的亲吻,她说:“那就一起吧,很晚了,快点睡吧。”
话音刚落,纪酌舟一瞬间放松下来,压入她的怀抱,“脸脸,我爱你。”
与先前全然不同的语气。
不是乞求,不是撒娇,而是如释重负般,轻飘飘的感慨。
这份轻落进萧双郁的耳朵,落进萧双郁的心脏,倏然变得沉重,变得无法忽视。
萧双郁小心的低头,低头看向怀里的纪酌舟。
纪酌舟闭着眼睛,浅浅的笑容弯起在漂亮的红唇,似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柔软的陷入她的怀。
她几乎要以为纪酌舟已经睡着了。
可纪酌舟忽地抬头,一双过分漂亮的眼睛落入她的视线,纪酌舟说:“脸脸晚安。”
萧双郁的眼睛一时无处安放。
但终于,她们躺在了柔软的床。
床铺不算宽敞,纪酌舟和萧双郁挤在一起。
紧贴着她,不愿留出一丝一毫的空隙。
萧双郁闭上眼,努力忽视身侧纪酌舟的注视与体温,睡得格外板正。
第二天,萧双郁醒得很早。
睁开眼,她就看到了一截白皙清晰的锁骨,在如玉的肌肤上升起漂亮的凸起。
有些熟悉的视角,但熟悉在很久以前。
萧双郁一怔,小心抬头去看,就见身边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一双绿眸浅浅弯起,“脸脸早,要再睡一下吗?”
她猛地从纪酌舟的怀里挣出来,“不了,我去洗漱。”
慌张不已。
只是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萧双郁这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斑斑点点布满了吻痕。
是、纪酌舟留给她的?
明明昨晚睡觉前的洗漱还没有的。
她扭头,带着几分疑看向了自身后跟来的纪酌舟。
纪酌舟对上她的视线,又扫过被她扯开查看的领口,抬起一双绿眸看了回去,她的笑容变大,浅浅露出牙齿。
纪酌舟说:“对不起脸脸,我没想到居然会留下痕迹。”
纤白的指节轻轻勾向自己的领口,“脸脸要亲回来吗?”
萧双郁慌张移开视线,到底转过了头。
闷声,“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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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纪酌舟没有将萧双郁的行李一并带走。
她们在节目中使用的乐器都是节目组的,当然节目组也允许自带,但在舞台上并不允许使用。
她们每一期比赛的间隔实在短暂又紧张,若是用自己的用顺了手,换到节目组准备的乐器时难免会不太适应。
她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熟悉转换,不如一开始就去使用节目组的乐器。
更何况,即使她们有着自己惯用的乐器,过去她们各自或一起去排练室时,也大都不会带上自己的乐器。
用聂思雨的话来说,略显陌生的手感反而会激发她们的灵感。
不止是她们这样决定,在清楚节目组的规则后,几乎所有乐队都是这样的选择。
所以她们的行李大都是这段时间穿的常服与各类生活用品,阿南和聂思雨将大部分行李交给了节目组代寄,完全是轻装离开。
只是在还没确定去处前,萧双郁的行李还没有一个确切的去处,被她暂时放在了酒店。
可以说,除了身上穿着带着的,萧双郁什么都没有。
所以此刻,萧双郁甚至找不到一件高领的衣服或是别的什么去遮挡脖子上的点点痕迹。
纪酌舟是故意的。
故意在她的颈上留下痕迹,故意对她说让她亲回去。
不管她是否要亲回去,那些痕迹终究是留在萧双郁的颈侧,终究是无法遮挡。
只是面对她的拒绝,纪酌舟看起来很是遗憾。
即使遗憾,也没能落下嘴角的笑容。
纪酌舟的心情很好,完全是不装了。
萧双郁很是郁闷,有些无奈的避过了视线,既然纪酌舟装都不装,那她就假装看不到吧。
她甚至怀疑起自己的决定,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给予了纪酌舟错误的信号。
毕竟,她并没有答应纪酌舟的求婚,也并没有同意纪酌舟的追求。
可是她也没有拒绝纪酌舟的亲吻,没有拒绝纪酌舟的拥抱与一起睡的请求。
但她似乎也没有怀疑的必要。
即便她不同意和纪酌舟一起走,她也挣不开那个手铐,恐怕也无法改变纪酌舟的主意。
而如果她强烈的反对,强烈的抵抗,抵抗到去抢纪酌舟的方向盘,等待她的,或许就是两人车祸的事故。
那样更非她所希望的。
只是她并不知道,纪酌舟将她铐在副驾驶,除过防止转移途中弄醒她之外,打的就是她会心软的主意。
纪酌舟几乎已经要疯了,如果萧双郁问出声,问说要是自己反抗会怎么办,纪酌舟大抵会说,一起殉情也不错。
好在,萧双郁没有给纪酌舟一个吓死自己的机会。
离开房间,萧双郁仍在别扭的拉着自己的领子。
不过十二月的天气已经很是寒冷,萧双郁本身也不止穿了一件,拉扯拉扯也能挡个七七八八。
纪酌舟没有阻止。
反正也没法全部遮挡,这种程度的遮挡不会影响什么。
如果去阻止,反而可能会让萧双郁炸毛。
萧双郁还并没有对她彻底打开心扉,她的得寸进尺就不能让萧双郁感到太大的压力。
纪酌舟执着的牵着萧双郁的手想。
虽然手铐已经摘掉,但似乎,纪酌舟的手成为了她的新手铐。
萧双郁没来由的想。
***
今天天气很好。
尽管只是清晨,太阳还并未升高洒进落地窗,可到处都是晴朗的。
这份晴朗没能照进萧双郁的心情,也没能照进病床上女人的心。
纪酌舟妈妈的状态不是很好,整个人完全陷入了混沌,好似与昨晚不是同一个人。
见到她们的第一眼,却是强撑起精神,语气也泛着柔软,“兰槐,你来了。”
可是在看清纪酌舟牵着她时,又变得疑惑与惊讶,“兰槐,这是谁?你为什么要牵着她?”
萧双郁有些怔愣,毕竟她们昨晚才第一次见面,与陌生人无异,发病后认不出很正常。
可纪轻渺也完全认不出纪酌舟。
纪轻渺看着纪酌舟,口中不断的叫着另一个名字——兰槐。
是纪酌舟的另一个妈妈,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离开的妈妈。
萧双郁昨晚就听到过这个名字,她记得纪轻渺说,自己有兰槐就够了。
纪轻渺在将纪酌舟认成是纪酌舟的另一个妈妈。
她的心情无端沉重了几分。
她突然想起护士提醒过纪轻渺的病情不适合受到刺激,下意识就要松开纪酌舟的手。
但纪酌舟没有允许。
纪酌舟的手用力拉着她,片刻没有松懈,强行阻止着她的离开,“母亲,我是舟舟,这是我的爱人,脸脸。”
纪轻渺像是完全没有在听,又自顾说:“这是兰槐的表妹吧,妹妹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有准备礼物。”
已经是无法沟通的状态。
纪酌舟转头看向她,神情中带着几分歉意。
萧双郁不觉摇了摇头,又看向床上留在了过去的女人,她点头,“嗯,我是表妹,你已经给过我礼物了。”
纪轻渺弯起笑容,“是吗?我都忘了,妹妹这次来了要多待几天,让你姐姐多陪陪你,是吧,兰槐。”
那双浑浊又泛着亮意的眼睛落向纪酌舟,到底,纪酌舟点下了头。
从纪轻渺的病床前离开,纪酌舟带着萧双郁去安排纪轻渺的转运事宜。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疗养院派一辆医疗车,随行一名医护人员。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位随行的医护人员会留下来负责照顾纪轻渺。
很快,纪酌舟安排好母亲上车,回头准备带着萧双郁前往她们的车,就见萧双郁怔怔看着远去的医疗车出神。
纪酌舟不觉放缓声音,“怎么了?”
萧双郁收回视线,语气中带着分明的犹豫,“阿姨,真的适合离开这里吗?”
纪酌舟已经告诉她,昨晚,是很长时间以来,纪轻渺状态最好的一次。
而即便是现在这样的状态,认不出人也只是最轻的症状。
纪轻渺的大脑在退化,她的生命在退化。
任何颠簸与意外都有可能带走纪轻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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