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她涂的时候,就像是我在吻她?。
我这样骗自己。六年?了,我好像越来越熟练的知道该怎么在暗处抚慰自己的欲望,这本日记本就是我罪行的记录,我对此?上瘾,沉迷,一次次懊悔着继续。
【2022年?8月30日,暴雨】
小斐回去上学了,踩着荔市的暴雨走的,我目送她?安检过闸机,孤身一人闯入连绵不绝的雨幕。
走之前她给了我一个拥抱。她?的爱很坦荡,所?以表达爱的方式也总是落落大方。
我也好想抱抱小斐。
她?刚走,也可?能是她?还没走的时候,我就开始想她?了。
如果灵魂也能跟着目光追随而去——
【2022年?9月8日,多云】
今天有个叫小翡的女?孩来找我,我已经很久不接语音单,赚的钱太少了,而且我也不确定我还会不会。我本来也不想接她?的单,可?是她?的名字和小斐的好像。
而且她?订制的内容,刚好是我在幻想中对小斐做的,之一。
我鬼使?神差地同意了。我可?以把她?幻想成小斐吗?尽管这样对这个女?孩并不公平,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在心?里不停地向她?道歉。
【2022年?9月23日,天上有很多星星】
今天是小斐的生日,她?和室友一起在宿舍里庆祝。
她?留了一块蛋糕给我,点上蜡烛,给我打视频,让我对着蜡烛许愿。
我问,你过生日,还让我许愿啊。
她?歪歪头,眼睛弯弯,说,因为我许的愿望就是让姐姐愿望成真啊。
今天天上有很多星星,荔市难得有那么晴朗的夜空。小斐的眼睛比星星还亮。
小斐对我笑,我突然想起这几年?自我放逐的荒唐,懊悔到后背冒出冷汗。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奢求小斐原谅我,这太困难,也太过分。
于是我许愿,许愿你永远不知?晓我的心?,许愿我离开你的时候不要?太痛苦。
小斐问我许好了吗,我说好了。然后她?吹灭了蜡烛。
烛光暗下之后,灯光亮起之前,漆黑的屏幕映出我的脸。
我惊觉,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是你,最?恨的人是我。
……
【2023年?1月18日,晴,空气很闷】
我没想到我那么容易醉,而且醉酒断片,给“小翡”发去那样的消息。
问她?是不是小斐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不是怀疑。是遮掩不住渴望。
——我希望她?是小斐吗?
我不希望她?是小斐吗?
我又说不清楚了。我想到方逸芮对我说她?喜欢小斐,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又来了。
最?近小斐在家,怕被她?发现,不敢再频繁记录。
【2023年?2月1日,多云】
回岭城一趟发生了很多事,大多是我不喜欢的。
我问我自己,倘若我事先知?道这次回岭城会迎t?来这样的结果,我还会坚持回去吗?
会的。
这份爱本不该有。
然而它还是错误地出生,那么爱的事发地和终止地应该在同一处。
所?以我不得不面对,我不能够再逃避,有些事避无?可?避。比如信用卡账单还款,比如假期结束要?回去工作,比如我该停止对小斐的幻想。
罪人不能够一直逍遥法外?,判决只是按时到来了。彻底死心?后,我反而有那么几分安心?,只是小斐的眼睛让我喘不过气,她?好像总是在我身上挖掘着答案,我害怕被人那样窥探和审视。
她?爱我吗?她?像我爱她?一样爱我吗?
她?剪辑出来的语音,是她?想要?得到我的证据吗?
她?是觉得好玩,还是出于好奇,还是真如她?所?说,那么巧,她?朋友约到了我,又恰好分享给了她?。
我不敢再想。
原因如何,都不重要?了,我已看到了最?终结局。
世?界就是这样。
只要?结局幸福美满,无?论?是从多黑的夜里开始,中途经历多少折断又拼凑起的痛不欲生,它还是会被定义成“好的”,是happy ending。
那如果注定是坏结局呢?
曾经无?数为你怦然心?动的时刻,在结束的刹那,成了散去尘烟中,美丽的遗憾。
肮脏的欲念需要?焚烧,罪恶的花不能结果。
我不知?道我在写些什么了。告别,竟然让人如此?痛苦。手有些不听使?唤。
我想再多写一点,在多出的几笔几划里,延长爱你的时限。
小斐。
小斐。
小斐。
这便是最?后的时刻了吗?
我要?找时间,销毁这个笔记本。
***
最?后一页。
皱皱巴巴的纸页,被泪水滴灌,然后在无?声无?息的夜里蒸发。
眼泪来过,留下痕迹,拼尽全力无?法抚平。
写了不知?有多少个的“小斐”,像告白,像遗书。
弥留之际紧紧不愿松开的床单,坠崖前死死抠进石缝泥土的指甲,溺亡前拼命仰头跃出水面的鼻息,老式火车站台追逐车窗不肯停止的脚步。
明知?徒劳,可?还是想要?再多看你一眼,多看一眼我的五彩缤纷的全部。
——傅芝溯,你到底有多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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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揣着一颗黄黄的心开始写这一章,结果写到最后很奇怪,眼泪鼻涕流下来……
正好刷到一句歌词:克制是我多余的美德。
如果灵魂能够追随目光而去。
在你说再见之前,我已不在原地。
第57章 妹妹
妹妹 大不了一起坠落。
很厚的笔记本, 几百页,沉甸甸的坠着手腕。
太多了。实在太多了。
她翻看了最?开始几页,跳过无数个?压抑着汹涌爱意的日日夜夜, 跳到?最?后。
眼泪不?知不?觉滴在纸上, 浸润着傅芝溯干透的泪。她们?的眼泪在不?同的时间?里重逢。
惊讶之余,明斐又觉得,好像本来就该这样。
比起知道?是什么?阻碍了傅芝溯, 现在她更想知道?,这些年, 傅芝溯是怎么?熬过来的。
想知道?, 傅芝溯是怎么?在一次次坠落中接住自己。
想知道?, 傅芝溯在一次又一次崩溃之后,伤口?如何缓慢地自愈。
想知道?,从有记忆起到?现在,傅芝溯有没有一次真正幸福的时刻。不?需要为明天?发愁, 不?需要担心被发现, 不?需要自责和背负枷锁,真正开心幸福的时刻。
傅芝溯, 你有过吗?
不?光想问傅芝溯, 明斐还想大声质问。
质问为什么?人生不?是一段平坦光滑的路,为什么?傅芝溯也要在刀尖上跳舞,为什么?不?断反反复复重复着作茧自缚,为什么?她的姐姐要比别人多出那么?多的痛苦。
质问为什么?你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你,我们?难道?不?是处在同一片迷雾?
周围一片空茫,她不?知道?该质问谁。
……
“咣”的一声,门?被大力推开, 一阵风卷入。
傅芝溯气喘吁吁地跑进,红了眼睛,在看清明斐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之后,劈手夺过。
她将笔记本藏到?身后,可一切早已无处可躲。
手里的药盒掉到?地上,傅芝溯喘息着弯腰去捡,捡了几次捡不?起来,明斐蹲下身,一下子就捡了起来。
“姐姐,是给我买的药吗,那我就不?还给你了。”
不?回答药。神经全集中在日记本上。
傅芝溯颤抖着问:“你看了多少?”
话语中满是恐惧。
她写了那么?多露骨的话。比喜欢小斐埋藏的还要更深的秘密,她自己都厌恶的、最?不?愿意被小斐看到?的那一面,又被发现了。
手在剧烈地抖。
冷汗遍布身体?。收到?明斐要打开最?底层抽屉消息的瞬间?就以最?快速度往回赶,还是迟了一步。
该更早销毁的。
现在她像是赤身裸体?的在明斐面前□□。在她喜欢的人面前,在她珍贵的妹妹面前。
“小斐,我......”
傅芝溯慌的想要解释。可是还能解释什么??难道?她还能狡辩,这本笔记本不?是她的?狡辩里面出现的每一个?“小斐”,都不?是明斐?
面前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夜。
这辈子的冬至好像都被剪切拼凑到?了同一天?。那漫长?的,熬人的夜晚,一寸寸从她身上碾过,压的骨头?咯吱作响。
最?终,傅芝溯垂下头?,放弃挣扎。
“我没看多少。”明斐说。
希望并没有因为这个?回答而重新燃起。傅芝溯想,看一页,和看一百页,有区别吗?
在本质上没有。
“姐姐,你不?是说,对我没有那种想法吗?”
傅芝溯浑身又抖了一下。
何止是有。墨绿色笔记本不?能说是她的日记本,简直是一本针对明斐进行意淫的黄色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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