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红还在爆发。这样的情景,每回都要?来这么几次,得连骗带哄一刻钟甚至半小时才能停。林红絮絮叨叨的内容无非就是男人和儿?子,明?斐听的耳朵都起茧了。
她习惯性地选择逃避,不愿去面对。
沉默地起身倒水,把林红的药按剂量抠出来,放在水杯盖上。
做完这一切,却发现林红在拧傅芝溯的胳膊。当即头脑发热,失去理智似的大步冲上前,死命推开林红,“不许你拧我姐姐!”
林红被推的一个趔趄,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明?斐此刻不再是她想要?靠近的女儿?,而是和傅芝溯一样,没有在弟弟被奶奶带走时竭力留下他的“罪人”。
傅芝溯拉开明?斐,眉头紧锁,“小斐,你怎么能推妈妈。”
“她拧你!”
“那你也?不能推她。她是妈妈。”
“妈妈怎么了,谁来都一样,谁拧你我就推谁!谁都不许欺负你!”
“小斐!”
林红瞠目结舌,开始念叨起一些语无伦次,让人很难听懂的话。
明?斐一把拽过傅芝溯手腕,撸起袖子,手臂上已经被拧的红红一片。
一颗眼泪正正好?砸在上面。
她偏过头,不让傅芝溯看到更多眼泪。
为什么,为什么明?知是这样的结果,明?知会受伤,明?知会迎来一片狼藉,傅芝溯为什么还是一定要?回来受这份罪。
从小到大,傅芝溯受的罪吃的苦还不够多吗?
都能绕地球一百八十圈了。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回到这个破地方?、过这个破年?!
傅芝溯又不是鲑鱼,有游到死也?要?回去的地方?。
她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她是疤痕体质,傅芝溯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尽量不让她受伤。
而傅芝溯不是。姐姐受过伤的地方?,总是没过多久就长出了新?的皮肉。
难道因为不会留下痕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承受伤害吗?
在受伤的那一刻,都是会痛的啊。
肩膀被傅芝溯拍拍。
“小斐,乖,先?回房间好?不好??”
“我等下就去找你。”
明?斐化身成一头倔驴杵在原地。
傅芝溯用了近乎央求的语气:“小斐,听话。”
……
房间被褥冰冷。
门板并?不隔音,林红的歇斯底里、傅芝溯不厌其烦的哄骗,蚂蚁一样在耳道里来回地爬。
好?糟糕。
她分明?是想让林红不要?再欺负傅芝溯了的,到头来又变成傅芝溯两头哄。
她,林红,傅芝溯三个人的关?系里,一直在退让的永远是傅芝溯。
她又有什么资格说林红欺负傅芝溯?
她自己也?在欺负傅芝溯。
床头书桌上摆着一盏老旧的台灯,还是十几年前最常用的那种大肚子灯泡。
架子上有几本旧书,书页泛黄,封皮上的字都已磨损的难以?分辨。
几个纸盒,几只作业纸叠的纸鹤和心。
傅芝溯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儿?都留了下来,没有当废品卖掉。
同样没有拆开,唯恐破坏它们原本的样子,所以?不知道每张纸上都写有她的名?字。
放在这里一年又一年,普通的,毫不起眼的,怀揣着巨大的秘密。
高三那年,文妙和明?斐做了同桌。
青春期的女孩子,闲谈时总会不可避免的聊起“爱情”。
相信学习能改变命运,相信友谊地久天长,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理想主义的丰碑在习题册的字里行间熠熠生?辉,学生?们互相坚定着不要?成长为“讨厌的大人”,周记本里写着“宁愿轰轰烈烈的死,不要?平平淡淡的活”。
文妙比较早熟——当然,用她的话来说,不是自己早熟,是明?斐晚熟,都快成年了还对对情啊爱啊一窍不通。
不是没有人给明?斐写过情书,或者暗戳戳的流露出好?感,最后都被明?斐冷处理了。
文妙问她觉得班里哪个女生?最好?看,哪个男生?最帅。
明?斐在对上节自习课做的物理力学题答案,看着文妙说:“你。”
文妙呲牙咧嘴,“好?好?回答,我要?听真话”
确定自己答案全对之后,明?斐才认真想了想,“我姐姐。”
“你姐又不是我们班的。”
“但我就觉得我姐姐好?看。”
“那你总不会喜欢你姐吧。”
“当然不会。”明?斐矢口否认,“那是我姐姐。”
文妙失望摇头:“哎,好?好?学习吧,小书呆。”
当晚,明?斐莫名?其妙做了奇怪的梦。梦里,她和一个看不清脸的人紧紧相拥,对方?的手伸进她衣服,在她身上游走。她被紧箍到有些喘不上气,但并?不抗拒,反而还在用力往那人身上贴,想要?得到更多舒服。
她不知道那是谁,只能确定那副柔软的身体属于女性。
对方?的脸被梦中的雾气模糊掉,让她牢牢记住的,只有锁骨上鲜红欲滴的痣。
惊醒,惊讶自己居然做了那样旖旎的梦。
天蒙蒙亮,还没到她平时起床的时间。旁边的被窝已经空掉,暖呼呼散发着热气,傅芝溯刚起,正蹑手蹑脚地换衣服,晨光细微,傅芝溯的影子如同在海雾中影影绰绰的塞壬。
傅芝溯在扣文胸背后的扣子。
昨天不小心伤了手,手指上缠了厚厚的绷带,那排小扣子傅芝溯在背后鼓捣了很久,都没有成功扣上,最后准备脱下来先?扣好?,再从头上套进去。
明?斐盯着姐姐的后背,忽然发现,姐姐的背好?漂亮。
她早知道傅芝溯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好?看,然而在t?那一瞬间,漂亮不再仅仅是漂亮,被赋予了别?的意味。
猛地坐起身,在开口前,手先?不由分说接管了傅芝溯的文胸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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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宝们情人节快乐
第35章 被哄
被哄 忘了要和直女保持距离。
“我帮你。”
傅芝溯触电般僵直了身体。
她手指触摸着姐姐的肌肤, 好像在?摸一块温润的玉。
奇怪的念头自心底升起:这是姐姐的身体。
一个成年女性的,曼妙的身体。
会?呼吸,会?说话?, 会?拥抱, 会?接吻,会?做.爱,的身体。
扣完搭扣, 明斐呆呆地凝望姐姐的后背,忘了将手收回来。
直到傅芝溯起身, 慌忙套上衣服, 她才?如梦初醒。
“我吵醒你了?”晦暗光线下, 傅芝溯隐匿了视线。明斐记得对方晨起时?声音的暗哑。
摇头。
“自己醒的。”
“姐姐,我梦到你了。”
……
那是她踏入名为傅芝溯的深海的起点?。
驾驶一条小舟,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驶向何方。
等她终于?反应过来,已行?驶至汪洋中心, 无法回头, 只能继续下去。
捏了捏千纸鹤的翅膀,把?有折痕的地方抚平。
门“咔哒”一声打开, 傅芝溯飘进来。又“咔哒”一声关上。
“妈妈睡了。”
傅芝溯在?明斐身边坐下。“睡一觉, 明天起来就好了,嗯?”
“嗯”的尾音如同海面?上卷起的小小漩涡,引得明斐扒着船舷往里看。
小心拉过傅芝溯手臂,心疼不已:“很疼吧。”
傅芝溯笑着,“不疼,妈妈又没?有使劲。”
“你又骗我。那个状态下,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收力。”
“那好吧。骗人是小狗,我是小狗, 汪汪。”
明斐哭笑不得,轻推姐姐肩膀,“干嘛呀,别逗我笑。”
“笑笑不好吗,汪汪?笑一笑十年少?,汪汪?”
傅芝溯歪脑袋探头去看明斐的脸,像表情包里那只欠欠的鸽子。
“不好……”
明斐嘟囔着。她才?不要笑。
但傅芝溯一学小狗叫,她嘴就控制不住地往上咧一下。
被自己气的捶腿,“再笑我都?成胚胎了!”
“那姐姐就可以抱抱还是小宝宝的小斐了。”
傅芝溯怎么?这么?会?哄人啊!
烦死人了!
搞的人生气生不出,难过也难过不下去。
心里还一圈圈往外漾糖水涟漪。
现在?不是春心荡漾的时?候啊。
傅芝溯还在?继续:“不知?道还是小宝宝的小斐是什么?样子呢,躺在?婴儿被里,小手小脚短短,抱起来应该香香软软的像刚出炉的奶黄包吧……”
“不要!”明斐嘴巴鼓成小包子,“小时?候太丑了,不许看。”
往傅芝溯身上一歪,叹气:“姐姐……”
傅芝溯张开的手在?半空停顿片刻,最终落上妹妹的脊背,顺毛似的一下下摸着。
“好了小斐,过年了,开心一点?,妈妈是生病了才?这样的,不能对一个病人要求太高,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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