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珩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淡定地问时序秋:“你家里现在还有人吗?”
时序秋吃得正香,满嘴流油,摇摇头,道:“就咱们两个。”
尉珩听完眯起眼睛,露出满意的神色,“好,现在先别吃了。”
“干什么?”
尉珩简直快要控制不住,“我要接吻。”
他俯身凑过去,时序秋没躲,让他在脸上亲了几口,才说:“别在这,窗户边路过人容易看见。”
尉珩眼睛里亮起欲望的火苗,低声问:“那去哪里?”
时序秋也是浑身燥热,尉珩亲得他毛孔都快要张开了,全身都在呼喊着尉珩的亲近。
他拉着尉珩的手,进了卫生间。
门还没关,尉珩把他翻了个身抵在门上,砰的把门顶上,落了锁。
分别这一天憋出来的邪火变成炙热缠绵的吻,落在时序秋的嘴唇和锁骨上。
时序秋的腿软成了面条,虚弱的需要靠尉珩扶着才不滑下去。
……
第57章
时序秋再次坐到饭桌前还在想, 得亏现在是连夜开车过来精神困乏的尉珩,不然他非让这个男人在家里的卫生间给弄了。
亲在他嘴唇上的吻从激烈炽热到缱绻温柔,时序秋半被抱在尉珩怀里, 语调黏黏糊糊地问:“这次待多久呀?”
尉珩亲吻他的眼睛, 尝试着去咬, 舌尖在他的紧闭的眼睑上轻柔地滑动,时序秋头枕在门上, 躲也躲不开,他的睫毛被咬住了。
“别闹, 我那么长的眼睫毛呢,一会……咬掉了。”
尉珩温柔地笑了笑, 道:“那就咬掉。”
“不……”
尉珩遂而放弃亲吻他的眼睛,向下挪了挪去啃噬他的鼻子尖,用得力气不小,咬得时序秋都有点疼了。
“哎……你还没……还没回答我呢!”
尉珩停住嘴, 问:“回答什么?”
时序秋说:“这次待几天?”
尉珩盯着他的眼神晦涩而低沉, 泉水似的冷冽目光自眼睫毛始描摹时序秋茫然到几近纯真的脸, 他凑近颊面咬了一大口,才道:“不走了, 好不好?”
时序秋那一刻都怀疑自己聋了,“什么不走了,你等等, 我没听明白, 谁不走了?”
尉珩不高兴的板起脸。
时序秋幡然醒悟, 猛地抓住他的肩膀,“是你!你不走了?”
尉珩说:“我留下来陪你过年好吗?”
时序秋的眼睛震惊地溜圆,他深吸一大口气, 那口气含在肺里,带起他像个气球般望着尉珩,灵魂沉沉的压在地上,身体却好像轻了,把骨骼抽出来塞进一些棉花,飘飘悠悠悄然飞到天上。
良久,他爆发出一阵尖叫。
手心沁满了汗水,他蹭在身上后抓住尉珩的手,蹦蹦跳跳地,说:“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尉珩和他一起欢笑,“当然是真的了。”
时序秋满眼写着不可思议,仰头捂住脸,半晌,从肺腑感慨出一句:“这太疯狂了。”
他竟然连夜驱车来找自己,还愿意留下来陪他过年。
“这实在是太疯狂了!”
时序秋的高兴没延续多久,当他拉着尉珩走出卫生间,看到简陋的家庭环境,他涌上头的兴奋血液冷却,笑容消融进皮肉里,取而代之是消不散的愁。
尉珩住在哪呢?
时序秋没有应对外来客人的经验,或许从前有,不过后来随着母亲的病情加重,之前愿意来做客的亲戚们纷纷避之不及。
时序秋向成年期过渡时应当学会的事情“如何安排客人住宿”,成了他至今为止都不会的课题。
他的大眼睛在他的木板床和尉珩从容挺拔的身姿间来回徘徊,怎么办呢?
让尉珩和他一起睡在家里?他可以提出来,尉珩应当也不会拒绝,可时序秋不忍。
于心不忍什么苦都没吃过的大少爷和他在一块要吃苦。
所以他想带尉珩出去住。
可出去住在哪呢?酒店吗?住在哪个酒店?普通廉价小宾馆还是豪华五星大酒店?
时序秋既不想亏待尉珩,但一面自己的资金供应不上。
好在尉珩一眼就看穿他的纠结。
锅里的肉从滚烫放成了温热,尉珩拉着他重新坐回餐桌边,说:“不用你操心这些,我已经安排好了。”
“我查了这附近的住宿,没有特别好的酒店,所以我定了一间大的民宿,环境应该还不错,位置就在这个小区的后边。”
时序秋问:“那租金呢?贵不贵呀?”
“不贵,我租到咱们开学前一天,才三千块。”
这在这边的确不算贵。
时序秋点点头,道:“房租我来出。”
尉珩想说不用,还没开口,时序秋抢着说,“这是济城,我家!我是东道主,听我的!”
尉珩失笑,只好点头答应。
他们的早饭还没吃完,小情侣挨得近近的,腿在餐桌下憋着劲的给对方使坏,一心一意地玩闹,突然大门传来钥匙转动锁芯地响声。
时序秋一惊,立刻收回自己的腿,装作在规规矩矩的吃饭,门开了,时序秋探着头看去,喊道:“爸!”
尉珩站了起来。
从门外进来一位皮肤黝黑,穿着干净却难掩满身泥土气息的男人,个子不高,可能才一米七出头,脸上的法令纹个额头的皱纹很深,印的他有些超出实际年龄的苍老。
时序秋见尉珩站起来了,他也站了起来,和尉珩介绍,“这是我我爸爸。”
“爸,这个是尉珩,我在学校里新交的好朋友。”
男人朝尉珩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了句你好。朝里面进了一步,狭小的屋子里尉珩带来的礼品呈现出的视觉冲击力不亚于小行星撞地球。
男人愣了一下,抬头问道:“这是……”
尉珩还没说话,时序秋抢着说,“这是尉珩拿来的,爸,他爸妈今年不在家,所以他来找我了,今年和咱们一块过年,你看行吗?”
尉珩给他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没反应过来时序秋连珠炮一样已经说完了。男人扭头看看他的儿子,抬手摸摸头,又把脸转向尉珩。
“门外那辆车是你的吧。”
尉珩礼貌的微笑道:“是我的。”
他又问,“这些也都是你买来的?”
“是,给叔叔阿姨和姥姥带的。”
男人的眉头揪在一起,看了看时序秋,轻声问,“之前秋儿往家带了张十万的卡,说是同学借给他的,那个人……是你吧?”
时序秋没想到他爸能把这事扯出来,这简直是上天恩赐给尉珩挣好感的大好时机,他立刻说,“是他呀就是他呀,爸,你居然能想到是他给的,嘿嘿,他对我可好了,今年过年让他也来咱们家吧,行吗行吗?”
顾不上搭理自己的儿子,时序秋他爸上前一步,对着尉珩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
给时序秋吓了一跳,同样吓一跳的还有尉珩,两人神色大变,连忙一起把他扶起来。
时序秋叫道:“爸,这是干什么!”
“别说话,小秋,你不知道,他给的这笔钱是你妈妈上次眼睛做手术的手术费啊!”男人说着说着,话里竟带上哽咽。时序秋呆呆地抱着他爸爸,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十万块那样重要吗?好像是很重要。
时序秋依稀记得自己为那十万动过的脑筋,把算盘打到尉珩身上时内心的煎熬。虽然逐渐被和尉珩的甜蜜取代,但终归有些烙印是刻在血管里会留下伤疤的。
时序秋扭身看看尉珩,也低下头说,“谢谢你。”
“这笔钱我们家会还的,一定会还的。”男人直起腰,他太累了,一个晚上没有睡觉。
尉珩劝解了几句,他的情绪逐渐平静,说:“在济城待多久啊?”
这次时序秋没有抢话,尉珩说:“和小秋过完年一起上学。”
“哦,那有些日子,找住得地方没有?实在不行住在家里……”
这次时序秋立即打断,他才不想让尉珩住在这里,显然他爸也觉得尉珩住在家里太憋屈,时序秋说:“找好了,在咱们家后面的那个民宿,他住那。”
“行,住那好,来家里吃饭近便。”他说完,可能是问起金额的问题和尉珩说不太好,他问时序秋,“那个民宿租这些日子是多少钱?”
尉珩正要开口阻止,时序秋说:“三千。”
“这样……那你们两个等一会。”男人若有所思地说,低头进了卧室,从一个很严密的地方翻找出了两张银行卡,出来后递给时序秋,说:“住宿的费用爸给拿,这两张卡里加起来是五千,不多,剩下的钱你带着小珩出去玩玩。小珩,叔叔能这样叫你吧?”
尉珩从没应对过这种场面,叔叔问他话,他站得笔直,应道:“可以的,我家里人都这么叫。”
“那就好,那就好。”连说两声那就好,时序秋问,“吃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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