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堆了千斤重的水蒸气。
他忧郁地坐在座位上,定定出神。
见状,尉珩自觉的不再多问,平常吃的最多的时序秋今天丧失了对饭菜的欲望,四人用餐时间大大缩短,段瑞真吃饱了便让服务员把盘子撤了下去,再把他们买的蛋糕放到桌子上。
“应该提前预定弄个包间的。”段瑞真后悔地说,现在才意识到不在包厢不方便熄灯许愿。
“那蜡烛还插吗?”温越问,她手中有一些小蜡烛,和一簇大的生日棒。大的不是蜡烛了,是类似仙女棒那种的,闪出的亮光比蜡烛璀璨。
段瑞真问时序秋,“想要哪个呢?”
“都行。”他完全不上心的样子,五官分明让亮光照得清晰,却让什么翳住了似的,拢着一层淡淡的愁。
段瑞真说:“有没有那种带数字的蜡烛?”
温越翻了翻蛋糕带的装餐盘的盒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到。
“没有。”
“行吧,那插蜡烛吧。”
“蜡烛插几根?”温越从蜡烛盒里捏了几根出来。给段瑞真也问愣了,他不确定的说,“二十二吧,小秋,今年是二十二了吧?”
时序秋飞了的心被唤了回来,他下意识问,自己竟然这么老了吗?
“不对!”他忽然醒了,叫起来:“我今年周岁才二十一!”
段瑞真:“可我看你过年的时候就说你已经二十一了”
时序秋无奈地说:“那是虚岁。”
段瑞真最不会算这玩意了,挠着头,嘴巴嘶来嘶去,时序秋失望的看着他。
一旁沉默许久的尉珩突然问:“你周岁二十一了?”
“对啊。”时序秋和他说话,就把脸转向他,望着尉珩:“你怎么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你……”尉珩难得梗住,眼神直白的打量时序秋那张清纯洋溢的瓷白净脸儿。
“你几几年生的?”
“我九五年的。”时序秋刚说完,尉珩立刻露出怪异的神色,他分明没笑,卧蚕却要比刚才大一些,那不是笑出来的卧蚕,而是眼睛眯住,下眼睑调动了那部分肌肉。
时序秋默默学了一下,尝试理解什么时候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应该是……发现了奇妙的事情,却不想被他人看出来的时候。
“你想什么呢?”时序秋瞪大眼睛,脸凑近尉珩,仔细盯着他。
“没想什么。”
“你骗人很容易被我看出来。”时序秋像蜘蛛一样,往哪里看一眼就往哪里吐一口丝,没一会,尉珩的整张脸皮完全被蜘蛛丝糊住了。
尉珩笑起来,蜘蛛丝糊成的面具四分五裂,他的笑意显得更大了。
“这是秘密。”
“你……”
“就像你也有秘密一样,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你的秘密,我会告诉你。”
时序秋再要索问的欲望骤降,他怕尉珩也来追问他的秘密,他不会藏匿情绪,他怕糟糕的事情让尉珩知道。
他于是闪开了眼睛,注视着段瑞真和温越尽心尽责的,把二十一根蜡烛摆成一个爱心。
蛋糕是果酱蛋糕,奶油是绵密的,奶油一团一团挨紧蛋糕胚,蓝莓和黄桃果酱挤在上面,点缀上芒果和草莓。
“好了,你看看这样行吗?”温越的眼睛弯弯的,亮亮的,时序秋知道这是亟待需要认可和夸赞,他要是说不行,或者露出一点不喜欢的样子,这个女人就敢把蜡烛全拔了重新动工。
“这样非常完美了。”他赶紧夸,“超漂亮。”
温越就美滋滋地拿打火机去了。
这期间,段瑞真在给他拼装生日帽,皇冠纸板上镶嵌着可以折射灯光的钻石,他围成时序秋头围的大小,帽尾扣上扣子戴在时序秋头上,挡住他三分之一的前额,金色的皇冠笔直连接他白到发光的脸,他像格林童话里忧郁的小王子,乖巧地坐在黑黑木头的凳子上。
段瑞真对他的杰作十分满意,嘴角直要咧到天上去,可他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尉珩已经一边对时序秋说着“你这样真好看”,一边把手机拿了出来,递给段瑞真。
“干嘛?”他本来心里就有点烦尉珩。
“帮我们拍张照片。”
帮你们?段瑞真眉头皱成八字,两边嘴角忍不住朝外侧撇。“还没点蜡烛呢,一会再说吧。”
“不用拍到蛋糕。”尉珩听出他话语里的不耐烦,但是耐不耐烦于他而言有什么呢,除了时序秋,旁人的态度于他而言约等于无。“一会点上蜡烛还可以再拍,而且屋子不熄灯,点了蜡烛也不太能看出来。”
段瑞真冷笑,笑得鼻翼有节奏的翕动。盯着尉珩坐到时序秋旁边,他翻着白眼没有动弹。
时序秋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他其实也挺想今天的第一张照片和尉珩一起拍的。见段瑞真不配合的样子,他出声哀哀地说:“哥,就帮我们拍一张吧。”
“往年你可都是第一个拉着我拍照的。”段瑞真瞪起眼睛。
时序秋双手合十朝他拜拜,“我等等再和你拍合照!而且往年觉得你也不是很喜欢拍照啊。”
“我不喜欢归我不喜欢……”段瑞真烦透了,他的眼睛蛇似的在尉珩脸上叮了几下,怎么看他怎么不舒服,但时序秋都这么说了,他还是拿起尉珩的手机。
烦死了。
尉珩和时序秋并排坐着,之前两人间的距离还隔着十万八千米远,不知道从什么时段开始越坐越近了。
我都没和我好兄弟坐这么近过!段瑞真有一种什么东西被窃取的恐慌,心里想,应该是从上个月开始,时序秋的生命里忽然变得不再只有打工和上课,整个人耀眼了许多,他还为此感到高兴。
但现在再想想,一个为家庭生计奔波了两年多的人,怎么会忽然间转变呢?
谁改变了他呢?
这种改变并不指吃穿用度上的改变。因为这几年来自己接济他也不少,给时序秋的零花钱要比给家里的弟弟还要大方,也没见得时序秋天天那么高兴。
难不成他是因为交到了一个知心好友?所以才整个人有了一百八十度度大转变?
段瑞真心咯噔一下,那我算什么?
他摁下快门的手指犹豫起来,灵机一动,故意不拿稳,连拍好几张,拍出的照片都是又糊,画质又低。
能把尉珩的手机用出这种效果,段瑞真也算是个人才,他还当别人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得意洋洋的看着尉珩。
时序秋低头翻着照片,妄图在众多废片里找到一张能看的合照。
趁着时序秋没有抬头,尉珩朝他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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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挂了假条说要早点回家但实际上我还在玩,但是应该不耽误我更新。
第40章
如果最开始只是段瑞真单方面的看尉珩不顺眼, 那从尉珩的这个白眼开始,两个人相当于开战了。
段瑞真讨厌时序秋有新的亲近朋友,尉珩直接讨厌时序秋身边有亲近的人。他们在各自的道理中其实并不算真的厌恶彼此, 但是磁场不对, 看对方就是忍不住想翻白眼。
尉珩那个白眼过来之后。
段瑞真的表情不断变化, 从茫然抿唇,到眯眼皱眉, 最后嘴一撇,立刻抢占先机的告起状来了:“小秋!”他大吼一声, “你这交的什么朋友啊,我不就是没拍好照片吗?你看他, 他白楞我!”
时序秋烦的头发要炸起来,他本来心情就不好,照片也挑不出一张好看的。烦躁更是雪上加霜。
眼下竟还有判不完的官司——
“你瞪他了?”时序秋熄了手机屏幕,问尉珩。
尉珩早就恢复他淡淡的表情, 此刻, 他像一棵无欲无求的树, 站在时序秋身旁老实巴交地摇头。
完美符合时序秋对尉珩的印象,对尉珩的说辞深信不疑, 反倒是段瑞真一直对尉珩饱含敌意。
见时序秋和尉珩点头,后一秒竟将一抹“就知道是这样”的无奈目光投到他脸上,他立刻意识到什么。
段瑞真是嘴巴也张开了, 拳头也硬了。对着尉珩叫道:“你这个人……我发现你真是说谎都不打草稿。小秋你别和……”
“好了瑞真, 今天别吵架好吗。”显然时序秋心里此刻已经有了答案, 他揉揉太阳穴,把干燥的嘴唇舔得略微湿润后,轻声说:“尉珩不是那样的人, 他人很好的,怎么会白楞你呢,一定是你看错了。”
段瑞真当即原地跳起来,“你不信我?!他真的跟我翻白眼了!”
尉珩一句话没说,又向着时序秋身后躲了躲。
时序秋马上说:“你真看错了,尉珩从来不做这种事。好了不说这些了,越姐回来了,咱们快切蛋糕吧。”
“嘿——时序秋你是人吗?”骂出这么一句,后面的话被回来的温越捂着嘴巴憋了回去,摁着段瑞真坐在凳子上。
她僵硬地笑着,问段瑞真:“又怎么了?我就离开这一会,你就给我找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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