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还有一点, 我调查了他的大学生活,找了个他们班的同学和导员问了问,说是他家里没钱给生活费,不仅不给, 似乎还要定期给他卧病在床的妈妈寄生活费, 他们班把能给的贫困补助都发给他了。”李郡山把他查出来的这点子资料念叨完, 也生出不少于心不忍,“这么一看家里条件确实是……这样还能考到咱们学校, 也算天才了。尉珩?你在听吗?尉珩?”
尉珩缓和良久,慢慢开口,“在呢。”
“那你怎么想的, 你喜欢他吗?”
“嗯。”尉珩想起这事就忍不住轻声笑, 适才的沉重一扫而空, “本来只想着接触接触的,但相处下来,现在没想着换人。”
李郡山了然一笑, “我就知道,一眼就猜准你喜欢这款。”
“我喜欢什么款。”
“如果没碰见那西高地之前挺难形容,不过你寻思情感洁癖高岭男神能喜欢什么样,就特清纯,又活泼这类的呗。”
“胡说八道。”
李郡山插科打诨几句,随着话语一转,话题又扭到刚才,“可你俩以后怎么办,你确定你是认真的?你家里不会同意找了个男人回家,嘶……不过也说不准,你们家那个情况,要是你娶回个有权有势有钱的男人,叔叔他们估计还得热烈欢迎呢。”
“闭嘴吧。”尉珩眼睛一眯,提起家里那些不好的事,人就变得烦躁,眉眼向外渗透冷意,“我的事尽量不让家里插手,要真不行,大不了我带着时序秋走。”
“嗯——”李郡山心里觉得这句话太笼统,但谈未来是最没有必要的,“走一步看一步吧,那你俩现在就在一起了吗?你俩认识有一个月吗?这会不会太快。”
尉珩说:“还没在一起。”
“暧昧期?”
李郡山轻飘飘,带着揶揄的三个字,让尉珩怔愣,暧昧期?
传说中暧昧期是一段很神圣的时期,人在那段时间,对一段爱情的渴望会到达最大峰值。
他回想每次时序秋小偷小摸的只想离自己近一点时,他视而不见的沉默,心脏不自觉的柔软,温声回复李郡山,“应该算是吧。”
“什么叫应该算……诶!”
尉珩懒得和他浪费这些时间,他去找时序秋说话了,一直聊到时序秋说他要困晕了,给他发送晚安表情包。
西高地:晚安
西高地:表情包
时序秋发完表情包好一会,没有得到尉珩的晚安,他就发了个,嗯,睡吧。让他不太开心,立马开始编辑文字。
西高地:尉珩,你也和我说晚安
尉珩正翻动着他们的聊天记录,回忆了一番之后看到时序秋最后那句话,他缺失给他人发晚安的经验,这样还挺生疏,感觉循规蹈矩的生活再一次被打开一些缝隙,他敲下晚安两个字,点击了发送。
时序秋瞪着小狗眼,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是一直等到尉珩给他晚安,他才心满意足的睡去。
之后的几天时间,早就安排好的计划行程排满两人的每分每秒。
就连周五他们约定俗成的课,因为时序秋不敢再逃,课后还约了段瑞真和他女朋友吃饭,他们两个没有聚上。
一天中唯一一点见面的机会转来转去,没想到最后竟然会在酒吧,尉珩晚上忙完工作,进来点上一杯,坐在吧台前陪着时序秋。
日子平平淡淡,没有太大的风波,转眼就是周六。
时序秋为了这天提前两天就调整好了工作,腾出一天什么活都不用干的日子,起床的时间依旧很早。
今天天气晴朗,温度比平常高,在零度以上。
时序秋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镜子前照照,越看越觉得学生气重,宛如一群黑猫狸花猫里的白猫。他摸摸耳朵,寻思要不要去打个耳洞,就打一边,戴一个高中混的人必备的摇滚黑暗风十字架耳饰。
对高中生或许太混球。
但对大学生来说刚刚好。
他决定明年开学就打。
又捯饬捯饬其他地方,磨蹭完尉珩刚好到了学校,时间是九点半。给他发消息要他下楼。
时序秋欢快朝外跑,还以为尉珩一如之前在路口边等他,没想到他今天到楼下来了。
时序秋一出宿舍楼门就看到尉珩那样惊艳绝伦的帅脸,他穿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黑发风衣,手里拿着什么。
“尉珩!”
时序秋开心的大叫着冲过去,在尉珩面前刹住车,“你怎么来这等我,都没和我说。”
尉珩无奈地摸摸他柔软的发丝,他身上的柠檬香跟着冷风阵阵,弥散于他的鼻息间。除了柠檬香和他自己身上的松木气味,一股强势的甜腻味道扑面。
“这是什么!”时序秋也闻到了,他闻着味道看去,突然发现他手里拎着的袋子。“什么什么,是烤红薯吗?”
他急得快钻进袋子里了。
尉珩知道他是故意的,这只西高地可能觉得自己这样很可爱,他展开袋子,递给他第一个纸盒子,里面装了一只内里黄澄澄的蜜薯。
“没吃早饭吧,先吃个红薯。我还买了糖葫芦。”
“什么样子的糖葫芦?”时序秋嘴里咬着蜜薯,眼睛却瞅着装糖葫芦的袋子。
“是草莓的。”
“草莓!”时序秋眼前一亮,“我最喜欢,让我先吃一个。”
尉珩说:“不行,这个太凉了,是从外面买的,你空腹会吃胃疼。”
“不会的不会的,我就吃一个,先吃一个。我吃完再吃红薯也一样的。”他磋磨这尉珩,方法就是边哀嚎边用半边身子去挤他。
好几次差点把尉珩给绊倒。
无赖的样子让尉珩招架不住,“行行行,给你吃给你吃,你站好。”
时序秋立正。
“再吃两口红薯。”
时序秋听话的又吃了一口红薯。
早晨温度低,温度接近零度,露在外面的手指,脸颊都冻得发红。红薯冒着热气,他吃进嘴巴里,嘴里也冒着热气。
尉珩等着他吃完,等待的过程中,他的视线不可避免看见时序秋,柔和的目光轻扫他戴着的蓝白毛线帽下灵动的黑眼睛,北方初冬干涩的冷风持续不断吹,足以吹红人的任何肌肤,他看着时序秋脸颊的红,鼻尖的红,下巴的红,看着他待了一天深红色短围巾,裹了黑色的棉外套,一条湖蓝色的牛仔裤。捧着一只红薯,每咬一口就幸福的眯眼睛。
寻常的画面,几乎每天都发生在大学的角落。
他背后是大学的街景,长长的马路,路边堆了几个奇丑无比的雪人。掉光叶子的桦树,白雪在树枝上搭窝,至少在春天来临前不会离开。桦树的后面,是沿着墙种下的松树。
北方人青春里总有一道属于冬天的凌冽。
看得尉珩发起呆,心头迫切翻涌着一个念头,他拿出手机,想把这一幕拍下来。
“嗯?”时序秋傻傻地不知道怎么了。
“看镜头。”
“哦。”他还端着他的蜜薯盒子,拍完照片。他又缠着尉珩要吃一颗草莓糖葫芦。
“我这下胃里有东西了,吃了不会胃疼。”
“真拿你没办法,我想着路上让你吃点热的,上车再吃冷的,不然拿着冻手。”他安排的很美满,可惜时序秋不按常理出牌。
从袋子里拿出那根草莓糖葫芦。
“好大的草莓。”大到时序秋凭着个头都能猜出出产地,“丹东草莓吗?”
“你还能认出来。”
时序秋吐吐舌头,“第一颗给你吃。”
“我不爱吃甜的。”尉珩说,架不住时序秋坚持,第一颗草莓上的冰糖壳轻轻抵住他的嘴唇。
尉珩只好把它咬下来。因为个头太大,他分两口才吃完。
“今天不太冷。”时序秋吃掉一颗,品鉴,“要是温度再低一点,草莓会略微冻上,那样吃起来就像冰淇凌了。不过这样也很好吃,汁水好多,真甜。”
从遇见尉珩以后,他说话的口头禅都快变成“真好吃”“好好吃”了。人也稍微胖了几斤。
这正是尉珩愿意看到的,太瘦的人容易生病,他还是希望时序秋健壮一点。
“我们今天什么安排?”时序秋说,“我订了饭店了,你想现在就去吃饭吗?”
“你定的哪家?”
“北门外的那家商场,里面的小周小炒。”
“你现在饿不饿,饿我们就过去吃,不饿的话,进商场转转。”
“也行。”
地点盘算好了,刚好也到了北门外尉珩停车的地方。他大大的草莓糖葫芦上一共八个,吃了半天还有两个,但是太凉了,时序秋吃着吃着也害怕万一胃疼闹肚子。
扔了?笑话,他可舍不得。
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办,车里空调暖气一起开,温度开始升高,时序秋知道再不做决定这糖葫芦就该化了。
“怎么不吃了?”他怕路上刹车什么的让时序秋不小心再让签子扎到,特意想等他吃完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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