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你有记得我喜欢的多春鱼,鱿鱼和烤鳕鱼吗!”鄢苏眼睁睁看着他竟然没点自己喜欢的。“点上,都给我点上!”
鄢苏一发怒,一张菜单里里外外几乎没有没画勾的地方。
李郡山把那张满满登登的菜单交给服务人员。回过身给鄢苏的茶杯填满水,和尉珩说:“田教授那天之后联系你了吗,问你有没有意向明年到他那念研究生的事。我听说他给老陈几个得意弟子全发邀请函了,十二月中旬到他的大学去参加活动。”
“收到了。”
“那就定那了?”
“收到了也不一定就是我,活动邀请那么多人,也不是人人都能留下。”尉珩没把话说的太满,他同时还申请了其他的大学,为了能够申请到国外的优质大学,他早一年半就在做相关准备了。不过其实于他自己而言,上哪所学校并没什么所谓。“你们两个不也收到了,我听陈老说你们拒绝了。”
鄢苏说:“嗯,我拒绝了。田老那边竞争太大。我夏天去了k大的夏令营,已经拿到入场券了,k大虽说不比田老在的那所,但也是所不错的大学。”
尉珩颔首,看向李郡山,“你呢?”
“我不出意外应该和鄢苏一起吧。我妈说了,尽量让我和小苏能考到一起去就一起去,不然你就看鄢苏这样,到国外别一下给自己整死——诶不是!你别踹我啊!”
“踹得就是你,我看你找死是不是?”
“啊啊啊啊——尉珩救命!”
“……”
吵闹一直延伸到一部分烤好的蔬菜放到桌上的烤架。
鄢苏饿了,开始安静吃饭,咀嚼着劲道的奶豆腐,奶香在他舌尖绽开,化不开的浓郁香气裹成一团被他咽进胃里。
“来口腰子。”李郡山把咬了一口的串突然放到鄢苏鼻子下面。
光是听见腰子这两个字就仿佛能闻见骚味,鄢苏不想闻到那股味,连忙屏息凝神,却又被自己想象出的骚气重重一击,头猛的歪开。露出的侧影里,纤长的睫毛颤来颤去,长长的雪白脖颈一扬,灯光下瓷白的肌肤露出细腻的肌理。看得李郡山一愣,不自然的撇开眼睛。
“你是不是有病,我说我不吃这种东西!你把我奶豆腐都熏骚了!”
“哪有骚/味?”李郡山笑着吃了一口,“香死了,来一口?”
“我不要。”
“别不吃啊,不吃腰子吃个五花,这还有牛肉串,我和你说,身板单薄的人老生病就是因为吃肉少,你多吃几口,时间一长,你平常那些小病小灾就没了。尤其这腰子,真的大补!”
鄢苏半信半疑,“真没怪味吗?”
“真没有,你尝尝,你先小小咬一口。”李郡山就孜孜不倦地摇晃着手里的腰子,诱惑鄢苏来咬,“吃一口,就先吃一小口。”
鄢苏警惕的盯着他,脸凑了过来。
“吃一口,对,张嘴。”
鄢苏便谨慎的张开一点点嘴巴,在侧面小心翼翼咬了一点下来,纳进嘴里嚼了两下。
看他吃了,李郡山一脸兴奋,“怎么样, 好吃不?”
鄢苏咽进肚子里,抿了抿嘴巴,“还行,不难吃。”
“那再吃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很快一串就没了。
尉珩感觉十分诡异,他坐在两个人对面,看着鄢苏吃一口腰子比他自己吃一口还兴奋的李郡山,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这次鄢苏把那切碎的一整块都叼走了,李郡山直等到他咽掉,夸赞他真厉害。
到底哪里厉害?尉珩头顶的问号一整个复制粘贴,贴的他满脸都是,不过他没在意这些,他比较在意李郡山刚才说过的一句话。
眼见后者拿起一串还要再喂给鄢苏,他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那个,郡山,我有个事要问你。”
“啊?你说。”
“你刚才说,身体不好的人爱生病是因为吃肉少,那容易感冒会是因为不太吃肉吗?”
“当然啊,不吃肉容易营养不良。营养不良抵抗力就会下降,抵抗力下降了,感冒头疼肯定就找上门了。”
这个尉珩当然也知道,这种说法他小时候听到过。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一张病弱且涨满红/潮的脸。
“发生什么事了吗?”李郡山问道。
那副画面嗖的一下在尉珩的大脑里化为飞灰,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没事了,你吃饭吧。对了,明天周几了?”
“周三。”李郡山答道。
“明天咱们有一节早八。”
李郡山诧异的抬头看向尉珩,“你这个学期去上课了?”
尉珩说:“就开学那天去过一节。”
李郡山松了口气,道:“那你幸好没多去,老陈说学期咳给咱们签免修单来着。”
尉珩对他的话并没有表示,而是看完课表,放下了手机。“我明天要去上课,今晚太晚了,我得早点回去休息。你们两个替我把我那份吃光吧。”
“啊?”李郡山简直如听非人之言,这段语句一辈子都不像是会在他的语言系统里出现的,“不是不用修吗?你去干嘛?学习吗?那你公司的事不管了?”
“我可以顾得过来。”尉珩不紧不慢拿起自己衣服,“我先走了。”
“哎!尉珩?”
尉珩已经云一样飘走了。
完全搞不清楚好朋友是怎么想的,他震惊地看向鄢苏,鄢苏也看着他。
面面相觑,过了一分钟,鄢苏拿起一串香菇,和李郡山说,“你相信他是去学习的吗?”
这人换成谁李郡山都得不信,可偏偏是尉珩。
话在喉头一哽,他说:“真有可能。”
鄢苏瞥了他一眼,有点无语。“那你不觉得,他想去,不会这星期才去吗?”
“你什么意思,尉珩有别的目地?”
“我不知道。”鄢苏诚实的回答,“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两人交换视线。
李郡山:“你明天早八起得来吗?”
“熬穿不就得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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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夜黑得可怕,天气预报说,这几日会有大雪。
外面冷风如刀割,宿舍里也没好到哪里去。时序秋总觉得窗子边缘有风吹进来,丝丝缕缕的,夺走屋子里的热气。
他就干脆把头都蒙进被子里,在稀薄的被窝里,一个人做噩梦。
时序秋有个习惯,就是容易起心结,且不容易忘掉,很多时候,那些结甚至可以跟随他一辈子。
每一件令他耿耿于怀或者抱憾终生的事情,就好比答题卡上写错的答案,他放不下。他拼尽全力想修改掉那个答案,想以此改变接踵而至的人生景色,却是人生不可后退,他从无它法。
这种接近偏执的修正执念和一直向前行驶的命运齿轮相悖。
延续在他的生活里,在这种可怕执念的作用下,心结就变成了不断重复现实的梦。
第不知道多少次,他在梦里改变说辞,变换样子,调整性格,脱离醉酒的,昏沉的身体,就好像那种改良游戏一般,他开始试探着用梦里的身体说出一番有可能符合尉珩择偶观的话,逐步在一次又一次的“修正梦境”里寻找和尉珩再续前缘的可能。
时序秋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名编剧,他在梦里一直以旁观的视角审视自己的身体,然后,像编制情节一样,编排他接下里的一举一动,说出的每一句话,露出的每一个笑,编剧时序秋都力求完美无缺。
这次,又和往常一样。
他梦见他站到尉珩面前。
梦见尉珩温柔的朝他笑。
梦见他披着尉珩的外套闻来闻去。
梦见……
梦见太多了,梦里根本就是把那晚上的事又走了一遍。
一路梦到他记忆的尾声,他仅有记忆的终点,就是他卒然晕倒,尉珩惊恐的喊得那声“时序秋”!
由于梦到太多次,时序秋在梦里已经有预知进度的能力了,每当那声惊恐的声音响起,就意味着这段记忆结束了,他会一脚踏空,脚丫踹进脚底下冰凉的被子里,之后他就会猛地惊醒。
他再沉睡,再做梦,再惊醒,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可这次他再醒来,却发现有一处不一样的地方。不一样到他很具有迷惑性,让时序秋之前从没想到过。
那就是,他在梦里不是第一次听见尉珩喊“时序秋”,但是他忽然发现,这一声“时序秋”,却是真的,尉珩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那么……他就要问了:尉珩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时序秋仔细回忆,他并没有机会像尉珩介绍自己,唯一可能的就是最后那次在银泰,可是他当时烧懵了,把介绍自己这回事忘得一干二净。
所以尉珩,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时序秋抓住这个点不放,他充满好奇,且不断诘问。从简单的“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叫什么”拓展到“尉珩知道他名字的动机”,这令他越想越兴奋,越想越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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