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屋内四人,陈逐挑着重点简要地把事说了。
“你在三楼,东西在一层,距离这么远,灯光又不好,会不会认错?”霍燕行听完后抽着雪茄,若有所思。
“不会。”陈逐摇头,“就算分辨不了真伪,两者的相似性也极高。两件一样的东西一起出现肯定有问题。”
“这事未免太巧合了,有没有可能是故意让你看到的?”陆元坐在单人沙发上,略显清冷的脸上眼镜片反光冷白。
陈逐拿捏不准,没有回答。
闻岭云端着酒过来,盯着陈逐看了会儿,突然将酒杯递给陈逐,“喝一点,你嘴唇都干裂了。”
陈逐一愣,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他双手接过酒杯,喝了一口才发现自己一天没有吃喝,渴得厉害,干脆都喝光了。陈逐把空酒杯递还过去,一眼扫过闻岭云领口扭开的两颗扣子,衣领边沿露出尖锐分明的锁骨,他的嘴唇润红,还残留红酒液的酒渍。陈逐反应过来,他们是喝了同一个酒杯。
闻岭云随手把酒杯放在桌上,坐回沙发,比起旁人的紧张,他仍然显得泰然自若,甚至带一点冷淡和倨傲。
“现在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岭云那边的是假的,真的在周景栋那里,也就是说从岭云在国外买到这件东西起,周景栋就在布局了。但这样没法解释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让江离来偷,何况他怎么能想到岭云会拿这东西做彩头,万一只是收藏呢?他不是功亏一篑?”雪茄升起的白雾笼罩着霍燕行的脸,声音轻慢,“第二种,岭云的是真的,另一个是假的,也就是说周景栋被人骗了,他不知道这件东西真伪。但两人收到同一件藏品的几率太低,如果单以巧合来论,恐怕过于乐观。”
霍燕行分析一通,似乎哪一个都有道理,转向闻岭云问,“你觉得该怎么办?你再看一眼能分辨的出真假吗?”
那件翡翠花熏就摆在桌上,碧色流转,华贵万千。
闻岭云垂眼看着说,“玉由天然形成,地质因素复杂,每一块都独一无二,不可能复制,再加上工匠雕工各有所长,就算仿的再像,也一定会有不同。”纤长白皙的手指在那翡翠上滑过,“这件花熏是由名石“振坤玉”雕成,那块玉我在赌石会上见过成品一次,但就算印象再深,记忆必然有疏漏。不管东西是否仿冒,玉肯定是真的。常理来说没有人会浪费一块好玉,去复刻一件已有的展品,因此第一种的可能性更大点。”
闻岭云说完,房间内陷入了沉默。
很难甘心承认他们被周景栋摆了一道。
“我就说那小子回来是不安好心,什么合作,都是借口。”霍燕行坐直身,将雪茄放置在烟灰缸边缘,“现在怎么办?要抢吗?”
闻岭云淡淡摇了摇头,“时间这么紧,对方肯定做了充足准备。玉不同于别的小东西,体积大分量重,被人严加看管着,怎么抢?”
“那怎么办?”
“为防止意外,我本来就多准备了一件拍卖品,明天捐那个就行。如果明天实物拿出来真是我看走眼了,就当是买个教训。”
“你倒是严谨。只不过别的总归没有这件镇得住场,老头子们都听说你得了件宝贝,他们眼光刁钻,你拿别的东西糊弄,那些人肯定以为你藏私。”霍燕行面有不甘,但也没有办法,他站起来,“既然你不打算抢,就没我什么事,我先回去睡觉了。”
霍燕行摆手告辞,房门砰的一声合上。
闻岭云揉了揉眉心,看着房间内其他人,“你们也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是按原计划不变。”他简短吩咐后,对陈逐说,“你留下,周边酒店房间都订完了,你既然来了就睡我这。”
陈逐却后退一步,“哥你明天事情多,我睡你这你休息不好,我还是跟骆洋挤一下吧。”
骆洋诧异地看陈逐,陈逐扯了下他的袖子,他才结结巴巴地噢一声附和。
闻岭云脸色冷肃,骆洋忙低头,不敢跟他对视,心里叹气陈逐不知道是铁石心肠,还是榆木脑袋不开窍。
过了会儿,闻岭云低低嗯了声,就是同意了。
从房间出来,骆洋一把拉住陈逐,“你想干嘛?你真要睡我那儿?我那是标间,可还有一个人。”
“啊,没事,我打个地铺就成,不跟你们抢床。”
“别装了。那块石头这么重,周景栋肯定严防死守,霍老板都不敢打包票,你一个人是偷不出来的。”
陈逐揉揉鼻子,“我知道。”
“所以呢?”
陈逐看了看表,“现在刚好12点,他们开车上路的时候是晚上九点,高速估计要开五小时,还有一小时下高速。还好,时间充裕。”他抬起头,“能帮我准备点东西吗?”
“要东西你直接跟老大要去,他同意了我就帮你。”
“我就是怕他不同意。”陈逐放轻声音,压低的眼睛略过一丝阴霾,“哥行事小心,处处留有余地。但他手软了,别人可不会领他的情。现在都被欺负到头上了,一退再退,到最后无路可退了怎么办?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想争就可以不争的。”
【??作者有话说】
虽然又在走剧情有点无聊,但可以的话请多多给我评论,我真的很爱评论,感谢!剧情和感情会一起推进的,这本会进展得很快的!(づ ̄3 ̄)づ╭?~
第35章 知错不改
凌晨两点,金基高速口。一排黑车驶过,树林暗处的摩托车远远跟上。
陈逐跟踪周家的车一路开去酒店,看到荷枪实弹的雇佣兵将保险箱从车里取出运上楼。
陈逐借客房服务的名义探查房间位置,随后以同样的方式闯入正对位置的楼下房间。他将房间里的男人打晕后用毛巾困住手脚塞进浴缸。
这些做完,陈逐等待时机,等到楼上没有响动后,从卧室窗户翻墙向上进入房间,将六枚液体炸药安置在保险箱上,设定了倒计时,再从原路返回。
当炸弹爆炸,酒店内的人慌乱成一片,而周家人还没反应过来戒严封锁时,陈逐已经利用房间男人的衣服乔装完毕,压低帽檐避开电梯和走廊的监视器,隐藏在混乱的人群中坐电梯离开酒店。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只是在从酒店大门出来,陈逐左转想去停车的地方,迎面却撞上走回酒店的池煜。
脸迎着月光,两人面对面撞个正着。
虽然夜色昏暗,陈逐戴着黑框眼镜和鸭舌帽,身上的衣服来自酒店男人,宽松肥大,是款式老土的方格花纹衬衣和蓝色工装夹克。
但陈逐的脸并没有化妆,而池煜明显盯着他愣了一下。
陈逐扭身掉头,厚底工靴踩在石板路上,
身后的脚步声迟疑片刻,很快跟上,越跟越近。
陈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拼命忍耐着跑起来逃走的冲动。
眼前出现十字路口,该往哪里走才不会显得奇怪?
突然,道路对面驶来一辆黑车,在陈逐面前刹停,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
贴了遮光膜的车窗玻璃让陈逐看不清里面开车的是谁。
陈逐来不及反应,立刻坐进去,黑车重新发动,在路口掉头直行,赶在周景栋的人下楼封锁道路前离开了那片区域。
陈逐转身看向后车窗,火光灰烟仍在从酒店窗口飘出来,他计算过炸弹分量,想必那件凝聚了百名匠人心血的传世翡翠已经随着保险箱,炸得粉碎。
注视爆炸火光的黑色眼睛平静,并没有丝毫可惜。
好像这场爆炸付出的代价,和一桶爆米花的诞生一样稀疏平常。
陈逐转回身,以为是骆洋来接应他,“没想到你还挺机灵的,算我……”
他摘掉伪装,看向驾驶座,后半句话就卡在喉咙口吐不出来,笑容也僵硬在脸上,男人虽然戴着帽子做掩饰,但那熟悉的俊美侧脸陈逐绝对不会认错,“哥……”
闻岭云目不旁视,车速在驶离池煜视线范围后,突然飙升,开得极快。陈逐没有防备,安全带也没系,整个人差点被甩飞出去,心惊胆战握着顶上把手,“小,小心前面电线杆!”
车尾甩出一道残影。
闻岭云过弯从不减速,陈逐坐副驾驶看路况看得魂胆具裂,多次喊慢一点无果后,干脆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车开进废弃车辆回收场,闻岭云下车拉开副驾驶门,“下车。”
陈逐腿软得像面条,下车后胃里翻涌,推开闻岭云跑到一边,扶着树吐,但因为没吃过什么东西,只呕出点胃酸。
吐得昏天黑地再猛地直起身,一下子缺氧,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幸好被人抱住,“怎么回事?还行吗?”
陈逐软软地靠在闻岭云胸前,有气无力地说,“也没什么事,就是一天没吃东西,可能有点低血糖,你刚刚开太快晃得我头晕……”
抱着他的人沉默一会儿,随后一只手轻柔地摁上陈逐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地缓缓按压,不太专业的力道但胜在细致,认穴极准,“这样会好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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