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南亚国家里,泰国算是一个武风盛行的国家,和金塔一样,民间也设有无数的武打擂台,已经成为一项大众向娱乐观赏和博彩竞技类节目。泰拳主要使用双拳、双肘、双膝、双脚这八个攻击点进行搏击的站立格斗术。因其攻击方式丰富,故有“八臂艺术”之称。
就那两个保镖,人高马大,肌肉虬结,胫骨非常坚硬,完全可以跟铁棍媲美,一脚扫踢下去,能轻易踢断一个成年男性的脖子。
得多少仇家,会随时带这种人在身边做保镖?
一对一还有希望,但围殴他肯定逃不掉。
打不过只能智取。
陈逐鹌鹑似的尽力把自己往小了缩,借着给人倒酒敬酒的名义跟泰国人拉开点距离。
幸好他坐下没多久,这帮人开始谈起些正事。再加上另一个快软得躺人腿上的分散注意力,泰国人就没什么精力折腾他。
交谈时可能怕被人听懂,两人用的是泰国话,陈逐只能零星捕捉几个关键词。
比如金塔洪河上游的地名,腊索码头。
他对这个地名很敏感,因为那是一个重要的走私货物集散地,正好位于金塔和泰国边境交界,大多数走私物品都是从这里渡河,到泰国的湄索,再走陆路翻山越岭进入泰国境内。那里有一条闻名世界的“黑金”线,早年就有军官利用马队往返两国。
不知聊了什么,好像在几个数字上耽搁一会儿,最后两人还是达成合意,端起酒碰了个杯。
聊完这些,杨随明显放松不少,又说回了本土话,“西里坤先生,来都来了,不是之前就说想买两块毛料带回去吗?市面上的好料子太少,正好前不久,有群赫帕人从矿区拿石头来这里卖,他们开价太高,我要不起,您要不要看看喜不喜欢。”
原来这个泰国人叫西里坤,还真是个古怪的名字。
西里坤立时显露出很大兴趣,“好啊,拿出来看看。”
杨随把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往前推推。
那人面孔黢黑,一脸老实木讷,站出来把一直抱着的用布包住的石头露出来,摆到桌上。
石头不大,不到五公斤的样子,黄黑皮,但表面就露出大片大片的绿。
赫帕人看着老实,要价却不低,开口就是五百万金塔币。
低一分都不肯卖。
绿色都已透出,他当然有理由喊这个价。
泰国人虽然对此感兴趣,却因为这个价格有点迟疑。
左思右想无法决定,他最后竟然看向了陪酒的模特,“都说金塔人从小在玉山里长大,三岁小孩也能看出是石头还是玉,你们来看看这块石头值不值钱?”
包厢里的人兴致寥寥,谁想趟这种浑水啊?他们要是看得出来,谁会在这里赚恶心钱?
“要是说对了。”泰国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叠现金拍在桌子上,“这些都是你们的。”
这一把红钞亮出来,有几个人眼就亮了。
“你先来。”泰国人拍了一下躺自己腿上的男模的屁股,那人哼唧两声,爬起来装模作样看了看,扭头谄媚十足地说,“光看外头都这么漂亮,里头八成是满绿。”
“满绿你也知道?果然,金塔是个人都有两把刷子。”泰国人大笑,“好,要是你说对了,这钱就是你的。”
“你呢?”说着,男人突然把眼一扫,横向陈逐。
“我不懂啊。”陈逐满脸无辜地眨眼。
“没事,你就凭直觉。”
陈逐捉摸着虽然不担责,但话也不能乱说,说对了钱是泰国人赚,说错了,比如奉承顺着说是满绿,切开一看一文不值,谁知道这人会不会迁怒到他们头上?
人在觉得自己吃亏的时候是完全不讲道理的,那几个保镖要弄死个人不跟砍瓜切菜一样容易?他还不想为了块石头把命搭上。
陈逐盯着那块石头,脑子里闻岭云曾经跟他说过的许多关于玉石皮壳的信息雪花一样在他脑海里飞旋,黄盐沙皮、白盐沙皮、黑乌沙皮……黄梨皮是黄梨色,微透明,老象皮多为玻璃种……玉石的产地很重要,不同厂口的玉特性不同,像这块是从赫帕挖出来的,赫帕的玉皮壳多为褐灰色、黄红色,黄黑色的少见,但容易雾多,卖不出好价格。
他们敢喊价这么高,会不会猜里头是鲜血一样的红翡玉石?但红翡玉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了,也不可能透出这样的绿色。
“快点。”泰国人揉了揉陈逐屁股催促。
陈逐浑身鸡皮疙瘩跟爆米花似的要炸开,这人什么变态嗜好,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突然间,闻岭云曾说过的一句话在他脑海里响起:赫帕的玉,如果表面出现大片绿色,看都不要看。
现场一瞬变得死一样安静。
陈逐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把脑子里响起的话说出来了。
很久西里坤笑了下,老鼠般的眼睛却透出些阴毒,“你还挺敢说的,就看看你运气怎么样吧。”
“不懂就不要乱说!”杨随在陈逐说话的时候脸一直憋得通红,这时终于忍不住骂出来,“你一个贱货,你看得懂吗!这么多绿的石头不要,这可是上百万的买卖,要是错过,你被人剁了卖了都赔不起!”
陈逐装作很害怕的样子低下头。心里却更加笃定,皇帝不急太监急,说杨随跟这笔买卖没关系,鬼才信。
“你到底要不要买?”赫帕人操着生硬的口音。
西里坤脸色沉沉得看着那块石头,还是拿不定主意。突然他接了个电话,挂断电话后,他脸带笑意,只是那笑意让他像吐着信子的蛇。西里坤推开坐在他膝盖上的男孩,站起来说,“我毕竟是外行,不太懂这些,所以请了人帮我来看看。他在你们这儿名气不小,等他来看过再谈吧。”
然后他就亲自出门去迎。
陈逐还在奇怪是什么人架子这么大时,跟在西里坤身后走进来的人,让他瞬间呼吸停顿,浑身僵硬。
白色正装,黑色长发。
不是闻岭云是谁?
第20章 宁买一线
也是,在金塔,论赌石的眼力没有谁能比的过闻岭云。他当初可是从一文不名,仅靠一块河道里挖出的帝王绿就改变了自己阶级的。
闻岭云一进来,本来没精打采靠在沙发上的几个小男模都精神起来,一个个眼睛发绿,像看到肉的狼。
尤其是闻岭云落座后,泰国人往几个小男生那儿打了个眼色,促狭说,“要不要挑一个陪陪?”
刚刚还冷淡矜持的男模,瞬间一个比一个身板挺得直,领口扯得低,腰线拧成花,恨不能直接把衣服解到腹股沟。
陈逐只能说他们是白费工夫。
做梦呢,他哥是出了名的冷淡,想靠身体爬上他床的人如过江之鲫,无论男女,没一个成功过。陈逐曾经思考过他哥到底是眼光太高,还是那方面不行,还是单纯就只是洁癖,为了某人守身如玉。
思来想去只有最后一条最靠谱,所有人都默认闻岭云是有未婚妻的,他深受洪爷赏识,把他当半个儿子疼爱,洪爷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这个女儿不嫁给闻岭云还能嫁给谁?就算没办仪式,闻岭云也是有主的。只是名利场里,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事儿太多了,只有闻岭云搞特别,不让人近身。这样一想,那位小姐的运气是真的很好。
冥冥中,闻岭云的眼神似乎向陈逐这边角落扫过来。
陈逐立即低头,头几乎埋进胸口,默默祈祷闻岭云不要认出他。
空气安静片刻,闻岭云说,“要他可以吗?”
陈逐抬头,发现闻岭云正指向自己。
闻岭云脸上一惯无表情,但陈逐还是从那双深幽的眼睛里嗅出了危险的火药味,阴沉得好像要打人,这通常是他被惹毛了的前兆,上一次让他露出这种眼神的人,恐怕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西里坤愣了愣,旋即微笑,“云老板,我还以为你不好这口呢。”
“换换口味。”闻岭云言简意赅。
“云老板看上你啦,还不快过去?”西里坤朝陈逐勾了勾手指,黄豆大的眼睛猥琐满满,在和陈逐擦身而过时,靠近他耳边说,“你小子运气倒不错,云老板可是第一次选人,你好好伺候,别让他失望。”
陈逐别扭得往闻岭云的方向走,一路还要接受其他男模嫉妒又羡慕的目送,心中却有种上断头台般的赴死感。
那次在花花世界找人,被闻岭云带回去后,闻岭云就说如果再让他在花花世界里见到他,就打断他一双腿。
现在他不仅被逮到了,还是作为陪酒的人被逮到?
岂不是罪加一等?
陈逐感觉闻岭云的视线跟透视射线似的在他全身上下扫了一圈,尤其在兔子尾巴那里停留得最久。
陈逐很努力才能控制着不用手遮住屁股。
有种被熟人看见onlyfans号的崩溃。
他想解释,是霍燕行的口味很变态,并不是他很变态,他只是拿钱照章办事的小员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