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薛芜踏入殿内,衣袍微湿,“陛下可是身体不适?”
“嗯。”
将香味之事说出,楚君辞疑惑:“为何同样一种香,朕闻到了,阿栎却说没闻到?神医,这是何意?”
薛芜沉思片刻,又在殿内走了一圈,最后判定:“来人佩戴的或许是圣孕花。”
“圣孕花?”
“是的。”
神医点头:“圣孕花是一种生长在大漠深处的花朵,通体全绿,唯有中心一点白色。”
“据古籍记载,圣孕花气味特殊,唯有身怀六甲的女子方可闻到,据传月份越大,嗅到的香味愈浓郁,但草民也不知其真假。”
楚君辞:“……”
下方,薛芜继续道:“比较能确定的是,圣孕花除了香味特殊,还有一个特点。”
“什么特点?”楚栎问。
提起这个特点,薛芜的神情严肃了些:“圣孕花可催产。”
“催产?!”
“是啊。”
薛芜轻轻点了点头:“寻常妇人怀胎十月,可若长时间处在有圣孕花的环境,往往不足十月,胎儿便会提前诞生。”
“据古籍记载,数年前,有一妇人误食了有圣孕花的汤药,腹中的胎儿不足五月便降生,最后二人都……”
剩下的话薛芜没有再说,可楚君辞和楚栎都已知道他的意思。
回忆古籍内容,薛芜继续说着:“普通人虽闻不到圣孕花的香味,可也会受其影响,轻则头疼头晕,重则一病不起。”
“总之,这圣孕花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人选择它作为装饰。”
听完薛芜所言,楚栎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打开殿门和窗户,希望能让气味快些飘散。
“刚才那个什么狗屁圣子来了一趟,神医,你快给哥哥把脉,看看有没有被影响。”
“王爷莫急,草民现在便给陛下和您诊脉。”
给二人诊完脉,薛芜安抚楚栎道:“所幸嗅到的时间不长,陛下和您都无碍。”
闻言,楚栎终于能松口气:“那就好。”
“哥哥,我们先去其他地方住吧,以后也不要见那个什么圣子了。”
怕殿中残存的异味影响到楚君辞,楚栎连忙提议。
楚君辞点了点头,知道楚栎担心他,没有拒绝。
雨势小了些后,二人去了其他宫殿,楚栎气鼓鼓的:“那个圣子莫不是故意的?哥哥,我觉得他不是好人。”
“要不然我们把他赶出宫去吧?”
楚栎闷闷不乐,还想说些什么,便听到了柏阳的声音:“陛下,漠央国圣子求见。”
“不见!”
大踏步走出殿门,楚栎打开门:“让那个什么圣子滚远……”
话音未落,盯着跪在门口的圣子,楚栎声音微顿。
他眨了眨眼,听漠央国圣子说:“王爷,臣有罪。”
“?”
疑惑地盯着他,楚栎没有上前:“你有什么罪?”
“回王爷,臣识人不清,险些害了陛下和王爷。”
大雨滂沱,漠央国圣子就这样跪在雨中,身上的衣袍尽数被淋湿,发丝一缕缕粘在脸上,他微抬起头:“今晨,臣佩戴了香囊,却没注意到香囊被有心人换了药材。”
“原本只是装饰用的药材,却被有心人换成圣孕花,圣孕花有毒,闻之于身体有碍。”
“可臣无用,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还佩戴着它求见了陛下。”
“若陛下龙体受损,臣罪该万死。”
圣子言辞恳切,满脸真诚:“回到住所后,臣头晕乏力,这才发现香囊被人调包,故而此刻前来请罪。”
“望陛下和王爷恕罪。”
说着,他磕了个头,“臣有罪,望陛下恕罪。”
声音顺着飘入殿内,楚君辞微撑着头,“不知者无罪,起来吧。”
“谢陛下。”
站起身后,圣子站在雨中,雨水砸在他身上,竟有了一股“可怜兮兮”的意味。
“雨大,进来吧。”
“谢陛下。”
圣子轻微颔首,一步步踏进殿内,站在不远处,他微阖着眼:“幸而陛下无事,不然臣万死莫赎。”
第116章 发现了昭天子的尸体
“嗯。”
视线打量圣子,楚君辞发现他身上没再佩戴香囊,那股异香也随之消失。
“调换香囊者,为何人?”
“回陛下,是跟随臣进宫的一个侍从,他以前是臣的好友,因嫉妒臣被师傅收为弟子,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发现此事后,臣已下令将其打死,请陛下放心。”
“是吗?”
楚君辞面不改色:“既如此,那便这样吧。”
“是。”
圣子轻声应着,他站在殿中,身上的衣袍尽数粘在身上,寒风吹来,他冻得抖了抖。
“阿栎,给他一件衣袍。”
“哦。”
翻出一件披风,楚栎扔给圣子:“穿上吧。”
“谢陛下,谢王爷。”
披上衣袍,圣子笑了笑,“师傅曾和臣说过,陛下性子虽冷,为人却极好,体贴下属,爱民如子。”
“如今看来,师傅所言不虚。”
“国师曾和你提过朕?”楚君辞撑着额头,面色不明。
“是啊。”
圣子点头:“刚收臣为徒之时,师傅便和臣说,陛下命格极佳,是注定的天地共主。”
“天地共主?”
“是的,陛下。”
圣子给予肯定:“陛下出生之时的异象便可表明陛下命格的不同,师傅曾说过,陛下是仙人转世,此生不过是来凡尘一遭,体会情意。”
“有陛下的雍国,注定成为第一大国,吞并昭国不在话下。”
“可朕并不想吞并昭国。”楚君辞看着他,脸上无悲无喜。
“这便是陛下身为仙人的慈悲了。”
圣子面不改色,“如此之陛下,更能让众人臣服。”
“是吗。”
“微臣句句属实。”
圣子微弯腰身:“臣早上说七日后将有一难,下午便下了大雨,陛下,这雨可不是一时半刻能停的。”
“嗯。”
楚君辞轻轻颔首,目光望向窗外,雨势渐大,如圣子所言,这雨不是一时半刻能停的。
“你所言朕已知晓,待雨势小些便回去吧。”
“谢陛下。”
良久,雨势终于渐小,圣子站在屋檐下,朝楚君辞告辞:“陛下,臣告退。”
“去吧。”
踏出屋檐,圣子唇边勾起弧度,他一步步走出宫门,刚好和迎面而来的柏阳撞上。
二人对视一眼,擦肩而过。
“陛下。”
柏阳微弯着腰,“有昭国陛下的消息。”
“讲。”
“据前去搜寻昭国陛下的士兵回复,他们在崖边捡到了这个。”
他说着,将一枚玉佩递给楚君辞。
玉佩中央有道缝隙,表明了它曾经破损过。
看着这枚玉佩,楚君辞瞳孔轻颤:“给朕。”
接过玉佩,楚君辞的指腹轻轻摩擦着它,玉佩是他上次让元烬还给墨衍的,按照墨衍的性子,他不会弄丢玉佩。
“玉佩是在崖边找到的?”
“是。”
柏阳垂着头:“除此之外,在崖边还发现了一摊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
“其余侍卫还在崖底搜寻,想来晚上会有消息。”
“…知道了,封锁消息,不要被旁人知晓此事。”
“是。”
莫名的气氛萦绕殿内,楚君辞将玉佩收好,似是有些出神。
楚栎坐在一旁没有打扰,迟钝如他,也感觉到了风雨欲来之意。
或许……
将有大事要发生。
时间悄然流逝,晚间时分,柏阳再次出现:“陛下,侍卫们在崖底发现一具尸体。”
“……”
心脏咯噔一声,楚君辞抿紧双唇,没有吭声。
“尸体脸部受伤,侍卫们辨认不得,但从身型来看,或许是……”
剩下的话他没再说,可楚君辞和楚栎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墨衍死了?”楚栎震惊。
“奴才不敢。”
“……”
“尸体脸部受损,未必就是昭国陛下。”
“可……”
楚栎颤了颤唇,下意识后退一步。
“哥哥,现在怎么办?”
两国好不容易要签订和平契约,若墨衍死在雍国的事情传出,那……
不提昭国下一任君主是否会和他们签订契约,就说有了这个理由,昭国“为君报仇”也不是没有可能。
楚君辞同样沉着脸:“先封锁消息,加派人手在崖底寻找,朕不信墨衍会这样死了。”
“是。”
“柏阳,你出宫盯着侍卫们,有什么事情随时回禀。”楚君辞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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