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出城的话,即便换得雪莲,他们也没命将雪莲带回大昭。
“继续盯着。”
“是。”
交谈完后,墨衍再次喝下一碗汤药。
药汁在口中迸发苦味,他蓦然想起阿辞,他的阿辞最怕喝药了。
阿辞……
眼眸微垂,他做了一个最坏的打算:“吴序,若朕死了,朕要你将阿辞带出宫,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并保他今后无忧。”
“陛下……”
吴序咬紧了牙:“您不会死。”
墨衍笑了笑:“但愿吧,朕也不想死。”
他和阿辞才认识不久,若他死了,他的阿辞定会再寻良人……
那个人会和他一样,抱他、吻他,甚至与他共登极乐……
光是想想,墨衍就要气疯了!
闭了闭眼,压下满腹的愤怒,他启唇:“把栖月宫的暗卫叫来。”
半个月前,他第一次给阿辞喂药,怕苏醒后的阿辞怀疑他说的话,便将栖月宫的暗卫都撤了。
直到七日前阿辞逃至城门,他才让暗卫重新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不多时,暗卫出现,手中捧着一个册子:“陛下,这里面所记,皆是君后这几日的衣食住行。”
“拿来。”
“是。”
将册子交给墨衍,暗卫跪在地上,静待命令。
墨衍看得很慢,透过文字想象着楚君辞的模样,却看到一句——
午膳后,君后坐于院中,忽恶心想吐,手抚胸口,三息之后方恢复原样。
不禁蹙眉:“君后可有叫太医来?”
“无。”暗卫摇头。
墨衍沉默,继而开口:“让刘太医去给他看看。”
“是。”
将册子放于枕边,墨衍挥了挥手:“回去吧,别让他看到你。”
暗卫告退了,墨衍再次拿起册子,细细看着。
“那个村落之事查得如何?”
“回陛下的话,暗探已传回消息,他将于今日回京,并当面向陛下述职。”
“嗯。”
当夜,前去村落探查消息的暗探回宫,他跪在紫宸殿,“参见陛下,属下不辱使命,查到了村落的详细情况。”
“讲。”
“是。村落地处峡谷之下,名笙梓村。”
“村中人丁稀少,只有十余户人家,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据传他们的祖先曾拜师药王谷,在药王谷求学之际,研发出一粒秘药。”
“服下者无不容光焕发,肌肤细腻,并且身体散发幽香。”
“当然,最重要的是,服下秘药后,他们便可以**。”
暗探将在笙梓村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最后说道:“属下查过,雍国谢允舟并未去过笙梓村。”
“倒是二十年前,雍国先帝似乎曾去过一次。”
“哦?”
墨衍挑眉,对后半句话并不感兴趣:“你说谢允舟没去过?”
“是的。”
暗卫颔首:“谢允舟在雍国时的行踪轨迹很是单一,楚翎登基前,他只在将军府和东宫往返。”
“楚翎登基后,他偶尔进宫一次,其余时间大多只在谢府,并未离开。”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墨衍挥手让暗探退下,如此看来,果真是他想多了。
那日太医也说阿辞的身体并无异样,想来异样也仅仅是因为他亲了他罢了。
他不知道的是,汇报情况的暗卫刚走出院子,突然想起一事。
他忘记告诉陛下——笙梓村之人的脉象略有怪异,在某些时候,并不能及时通过脉象确认是否有疾。
站在原地,他纠结地回头看了看,最终心道:罢了罢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说与不说也无甚区别。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离开紫宸殿,回了暗卫营。
同一时刻,栖月宫。
楚君辞捂着胸口,面有不适。
在他面前,刘霁弯下腰身:“师傅在忙,故让臣给君后请平安脉。”
“嗯。”
楚君辞没说什么,缓缓伸出了手。
丝帕搭上手腕,刘霁细细诊着,上次之事宛若昙花一现,却吓得他不轻。
幸而此次无事发生,他收回手:“君后的身体很健康。”
“知道了。”
楚君辞本就觉得自己没病不用看太医,是墨衍大惊小怪。
从小到大,他都不喜欢看太医,只因每每唤了太医之后,下一步便是要喝药。
而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喝药了。
想到这,他抬眸看着刘霁的脸:“告诉墨衍,我没事,不用总让你们给我把脉。”
第48章 你我做个交易
“是。”
刘霁垂头应下,一边收拾药箱,一边悄悄打量身旁之人。
他还是这么好看,身上一股淡淡的莲花香气,即使只沾染上一点余香,都能维持许久。
手中丝帕有些发烫,他将丝帕塞进药箱,起身告退:“君后,微臣告退。”
离开栖月宫后,他将这句话传达给了墨衍,墨衍听完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又喝下一大碗药。
擦了擦唇,他没看刘霁:“退下。”
“是。”
提着药箱回到藏书阁,他看到师傅仍在查阅古籍,阁中安静极了,只能听到翻阅书籍的声音。
他默默将药箱放好,来到角落,抽出一本古籍查阅。
只见封面上写着:药王谷。
第二日。
一连喝下好几碗药,墨衍的症状却没有丝毫减轻,反而愈发严重。
往日红润的唇染上黑紫,手腕也生出几条黑紫色的细线,让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都不禁想到“命不久矣”四字。
再次吐出一口黑血,他眉头紧蹙,在晕倒前吩咐了吴序一事。
吴序虽震惊,但只能照做,让人送来几条手腕粗的铁链,将墨衍的手脚都锁了起来。
时间流逝,大半日悄然过去,榻上的墨衍睁开双眸。
清澈瞳孔彻底变红,在本能的诱发下,他剧烈挣扎着,铁链被带动得哗哗作响。
喉中发出骇人声响,此刻的他哪还有一国之君的体面?
吴序看在眼里,掌心被指尖掐破,血珠顺着指尖滴在地上。
“陛下……”他呢喃着。
可墨衍早已失去理智,手腕脚踝被铁链割破,鲜血涌出,染红了吴序的眼。
他再也忍不住了,直奔栖月宫。
手中匕首冰冷如铁,吴序面若冰霜,站在了栖月宫门外。
守卫看到他后上前询问:“大人,可是陛下有何吩咐?”
“嗯。”
他点头:“开门。”
守卫顺从开门,看着吴序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宫门缓缓关闭。
来到院中,吴序握住匕首的手微颤,他没有停留,径直来到门口。
“吴公公?”
门口只守着卢竖一人,看到他后一惊,后欣喜道:“是陛下要来看君后了么?”
陛下已经好几日没来了,宫中人最擅拜高踩低,误以为君后失宠后,对君后的态度都差了好多。
这也导致如今伺候君后的只剩他一人。
幸而君后不在乎这些,不然该多难过啊。
吴序的出现让卢竖升起希望,他不禁朝门口望去:“陛下什么时候来?”
“陛下最近都不会来了。”
此话一出,卢竖脸上的笑彻底散了。
此前陛下再怎么生君后的气,都不会这么长时间不来的,此次却一连好几日不见人影,难道……
陛下真的厌了君后了么?
一颗心沉入谷底,卢竖不禁为楚君辞担忧起来。
楚君辞是墨衍在落雪崖捡的,带来昭国后无依无靠,孤身一人,以往墨衍宠他的时候还无人敢欺他,可一旦他被墨衍所弃,那等待他的只有……
卢竖晃了晃头,不敢再想。
“那公公今日前来是……”
“我有话和君后说,你下去吧。”
“…是。”
卢竖走后,吴序推开殿门,和正在下棋的楚君辞对视。
他不发一言,缓缓踏入殿中,在楚君辞面前站定。
“君后。”
楚君辞也看他,“有事?”
“确有一事,需要君后帮忙。”
吴序的表情和语气不太对,楚君辞直觉不对,探向案前的匕首,可在这时,吴序动了。
他手拿匕首,径直朝他刺来。
楚君辞侧身躲过,匕首割断他的几缕发丝。
发丝在空中打着转,继而飘落在地。
“你要杀我?”
“并非是杀你,只是借君后心头血一用罢了。”
“心头血?”
说话期间,楚君辞终于摸到匕首,刀剑相挡,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蓦然想起墨衍的伤:“是墨衍出事了?”
“君后不必问这么多,反正你也不在乎陛下。”
吴序冷声:“奴才不会杀你,只需要几滴心头血,您还是大昭最尊贵的君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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