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枣嘴唇嗫嚅,最后吐出一句,“反正就是在挑衅我,别管她干什么了。”
“unbelievable~”
孙枣:“……”
游戏音效太过巧合,齐瑛扑哧一声笑出来,眼神一瞄,落在屏幕中自己身后那个漂浮的平板上。
孙枣:“妻妻俩一块损我是吧,真是好样的。”
齐瑛哼声道:“少来污蔑我们, 黎姐姐玩个消消乐一口大锅扣脑袋了, 明明是有些人心虚了。”
“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
“excellent~”
孙枣:“?”
聊天通话被气急败坏的孙枣挂断, 齐瑛笑着倒进黎舒怀里。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黎舒腹部, 拉长了声音黏糊道:“黎舒——”
“嗯?”
沉默了一会儿,齐瑛又换了个姿势,枕着黎舒大腿,双眸水润, 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我都好久没见到阿槐了,真想明天赶快到。”
黎舒的视线从平板上移到齐瑛脸上。
前段时间卧室床头的台灯被齐瑛给换了,换成更昏黄温柔的氛围灯。
灯辉映得齐瑛眸光柔软, 白净的脸蛋上写满了思念和期待,真让旁观者不得不感慨一句情深义重。
黎舒也淡声感慨,“你们感情很好啊。”
古井无波的眸子望着齐瑛,黑得连氛围灯的光亮都无法透进去。
“那当然,我,枣儿还有阿槐,我们三个是全世界最稳定的三角形!”
“……”黎舒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无奈一笑,抚了抚齐瑛的侧脸。
随着冬季来临,黎舒身上的冰凉感愈胜,皮肤贴着皮肤的乍一接触,刺激得齐瑛缩了缩脖子。
夏天恨不得黏在黎舒身上的人,一到冬天,被摸了下脸就圆润得滚出了黎舒的怀里。
“你好冰啊。”齐瑛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团,才放松了眉眼,“暖和多了。”
黎舒见此没说什么,低头继续玩消消乐。
没一会儿,把自己暖得热乎乎的人,又滚回黎舒怀里。
撑着床坐起来,亲了下黎舒的唇角,笑道:“蓄能完毕,我又回来啦。”
对此,黎舒的反应是习惯了。
夜深,房间的空调运转着,输送暖气。
被窝里有些细碎的嘀咕声,是齐瑛在念叨黎舒很凉,有点冻手。
黎舒哼笑,推开她,“别抱。”
本身她一个女鬼压根不需要睡觉,现在乐意干睁着眼陪她躺一晚上,她居然还嫌弃这嫌弃那的。
“不嘛不嘛。”齐瑛跟粘豆包一样又粘过去,“黎姐姐不陪我睡,我睡不着。”
“那就少啰嗦。”
“哦……”齐瑛摸到床边柜上的遥控器,又把温度往上调了一两度。
辗转反侧间,思绪渐渐飘远。
齐瑛翻身时碰到到了脖子上的无事牌,她顺势握在手中。
棱角硌着手心,她微微睁开眼,没来由又想起了之前常做的梦。
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总有一种预感……
那个梦境仿佛离她越来越近了,许多个晚上,齐瑛似乎梦到了徐霜降,可下一秒尚未成型的梦境便如流沙一般逝去。
好奇心如湖边柳树,长长的垂条时不时被风吹得撩拨心湖,轻轻划过一道涟漪。
齐瑛总觉得,自己有一天会忍不住。
她闭上眼,不再深思,往黎舒的怀里又挤了挤。
*
翌日上午,临安大机场。
今天又刷新了今年气温的最低值,将近零度,云层堆叠在临安穹顶,阴沉沉的。
齐瑛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等在接机大厅的人群中,脸埋在杏白色的围巾中,早起时迷迷糊糊扎的丸子头不是很整齐,几根碎发从发团中翘起。
黎舒站在齐瑛身侧,除了齐瑛外无人看得见她,可她周身一米内却形成了一个真空圈。
除齐瑛外的所有路人都不约而同地避开。
齐瑛坐收渔翁之利,在摩肩接踵的接机大厅还能拥有自由活动的空间。
视线在出机口涌出的人流中寻觅,搜索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忽地在某处一顿,齐瑛下意识露出笑靥,可在看见赵年槐的一瞬间,大脑中涌入许多熟悉又陌生的画面,顿时令她的声音被卡在咽喉处。
画面熟悉之处,是因为那些都是齐瑛曾经梦到过的内容。
可除去母亲灵堂的相片以及黎舒外,齐瑛梦中所有人的脸都是模糊的,包括徐阅微。
但在视线接触到赵年槐的一刹那,记忆中如同磨了马赛克一般的长相,升级成了蓝光画质。
齐瑛发现,徐阅微和赵年槐长得……一模一样。
周身的空气多了几分诡谲的阴凉,齐瑛对黎舒的气息十分敏感,几乎只一眨眼就感受到了黎舒的变化,顾不得自己脑袋里的东西,连忙朝黎舒看去。
转眼,将黎舒那双漆黑眼眸中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向赵年槐的眼神同样写满了不可思议。
齐瑛怔愣在原地,却反应极快地在黎舒看过来转回头,重新挂回笑容。
“阿槐。”
她仿若没事人一般,走向了赵年槐,浅浅的拥抱过后,齐瑛的视线锁在赵年槐身上。
赵年槐瘦了许多,两颊都有些许凹陷,下巴也尖了很多,可那双浅棕色的瞳子依旧明亮通透。
黑发低低扎着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脸侧,衬得她越发文静。
齐瑛仔细地端详,眼前赵年槐的长相与梦中的徐阅微几乎一般无二,除了赵年槐稍微瘦弱些外没有区别。
“齐瑛,好久不见。”赵年槐嘴角浅浅勾着笑,抿了抿有些苍白的唇,坦然地接受齐瑛的视线“安检”。
好友回国,齐瑛压下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扬了扬笑,“走吧。”
齐瑛转身,果然黎舒已经消失不见。
齐瑛眉毛压了压,但很快恢复如常,带着赵年槐去吃饭。
回国第一顿接风宴,齐瑛原本是想再拉上孙枣的,奈何孙枣死活不来临安。
齐瑛不清楚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能冷战那么长的时间。
不过既然孙枣缺席,她才更要注重赵年槐的感受,否则两个好朋友一个不来接自己,另一个又神思不属的。
怎么想都太混蛋了。
齐瑛自掏腰包订饭店,订了赵年槐出国前最爱去的一家餐馆,到餐馆时正是饭点。
两人没多耽搁,坐上了桌。
“我想你好久没回来了,应该 很想念这家店吧。”齐瑛笑吟吟地看着赵年槐,笑意中含带着些许讨夸奖的意味。
赵年槐见她如此,笑道:“是啊,阿瑛还真是懂我,点的都是我爱吃的菜。”
——霜儿如此关心我,一回府就让小厨房做了我爱吃的菜。
现实与梦境的边界在一瞬间模糊,齐瑛恍然陷入其中,呆滞了两秒,才猛地回神。
收回眼神,不再盯着赵年槐的脸,转而看向桌上的菜。
笑着,声音却低了几分,“先吃吧。”
这顿饭比想象中要沉默许多,齐瑛试图压下心头的异样,可时不时闪回的记忆又不断将她拉扯。
眼前文弱的女人是她相识多年的好友赵年槐,又仿佛是她相依为命的姐姐徐阅微。
虚虚实实的幻灯片在眼前不断闪烁交换,记忆在一片混乱中融合,齐瑛和徐霜降的分界线像是也跟着虚化了、模糊了。
这样的感觉令齐瑛整个人都不好了,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滚,她也没了一开始的轻松,安静了许多。
赵年槐貌似没发现她的异常,说说笑笑着,同往常别无二致。
吃过饭后,原本计划着再带赵年槐去自己家坐一坐的齐瑛,竟觉得时间有些难熬。
她知道自己有这个想法很不是人,但一想到这种在现实和梦境中飘忽不定的状态不知道要持续多久,齐瑛就下意识地想离赵年槐远一些。
当然不是要从此绝交。
齐瑛只是现在急需一些时间来缓一缓,理一理大脑里纷杂的信息,她迫切地想弄明白所有事,让自己恢复清醒。
而不是像个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疯子。
哪怕那个梦境,是她的前世。
恰好此时赵年槐接了个电话,舒朗的眉宇渐渐蹙了起来。
齐瑛问:“怎么了吗?”
赵年槐有些为难地看了眼齐瑛,挂断电话后,“我恐怕没办法和你叙旧了,公司有急事需要我处理。”
齐瑛很混蛋地松了口气。
“没事,工作的事情比较重要。”
赵年槐笑了笑,在人群攘攘的餐馆中这抹笑容却有几分出尘意味,无数色彩分明的画面从眼前划过,齐瑛也下意识地跟着笑了笑。
连齐瑛自己也分不清,这一刻她究竟是齐瑛,还是徐霜降。
来接赵年槐的司机很快到了餐馆门口,齐瑛送走她,打车回了家。
回到家,不过下午一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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