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清春看着这个地方,仅一瞬间,她就感觉鸡皮疙瘩,从脚底起到了头皮。
那个东西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脖子,死死地把她往水里拉去,权清春拼命地扬起脸,透过水下看见浴室天花板上的那盏晃眼的灯,挣扎着想要往上游去,但意识却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肺和鼻腔灌进无数的水,正当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水下涌起的白色泡沫吞没的时候,一只比这水还要凉的手扣住了她的手,把她从水面下拉了起来。
脚底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瞬间消失。
有人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背:“能呼吸吗?”
被捞在地上的权清春抬起头只觉得天旋地转,视野也模模糊糊的,过了一会儿才看清了晏殊音的脸。
四目相对,权清春一下子安心下来。
她正要说话,就感觉空气和水一下子涌到了喉咙里,不禁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你……”
她一边咳,一边看向水下,紧紧捏着晏殊音的手腕,没有放手。
晏殊音看着她捏紧自己的手,沉着脸地往她嘴里送了一颗药丸:“……好点了吗?”
吞下了这个东西,权清春终于感觉喉咙里的气好像顺了一点,忍不住一边咳一边说了起来:“晏殊音,你听我说,这水里面有东西!!我刚才看见水底下有好多符纸啊!你不知道,刚才我——”
她一开始说话,立马变得聒噪,跟开了一个喇叭一样。
晏殊音看着已经塌陷的地面,和水里面那层层叠叠的涟漪依旧是平静地看着水面,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地附和了一声:“下面是有东西。”
想着那些楼下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的符纸,权清春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寒意:“……什么东西?”
她拉着晏殊音的衣服,往房间的地板看去,四楼的地板已经成了一个洞看得见楼下的房间被泡在漆黑的水里,无数的黄色符咒好像亡魂一样飘荡在其中。
“水鬼。”
晏殊音拿起了一枚水里的符纸,一瞬间符纸被火点燃化为灰烬:“看来之前也请人在这里做过法,但是没有压住。”
权清春想起三楼那层层叠叠的房门,一想起这几年来,她家楼下有这么一个东西和她住一栋楼,她就不寒而栗。
晏殊音看着地面上被那鬼击穿的地面,沉默了几秒:“你不是说这个月水费贵吗?”
“是啊……”权清春点了点头。
“水鬼需要水才能行动,这栋楼楼房的水道并不独立,应该就是这东西把你家的水,引到了楼下这个房间。”
“把我家的水,引到……”
权清春愣愣地看着已经被水淹没的三楼,一下子好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合着现在楼下的这些水,全都是从自己家里来的?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东西?!”权清春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
晏殊音没有接她的话,只是一瞬间,水面下的东西就已经看起来不再平静,一瞬间,水面下就卷起了一阵漩涡,漩涡在她们的脚底盘旋。
水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都还没有看清楚,浪花就已经飞起。
权清春刚感觉有什么让她觉得不舒服的东西接近了过来的一瞬间,水面下的东西一下子跃身而起,一只鬼手猛地从晏殊音身后袭来,这一爪偷袭来得突兀,权清春立马吓得大叫:“后面后面!晏殊音,你后面!”
“没事。”
晏殊音应了一声,忽地就侧过身,旗袍衣摆在空中勾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不多一分不失一厘,轻巧地闪过了鬼手后,晏殊音轻轻一推,明明这一轻挥看上去那么轻巧,但就这么一下,这只鬼手宛如骨折一样——被打歪了。
但这水下的东西显然不一般,就算被打骨折了,好像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从水底飞出就冲向了晏殊音的方向!
它疯狂的咆哮着,动作带起巨大的漩涡,楼下的黑水,像是海啸一样铺天盖地而来,水下面的房间里面贴在四周墙壁上的符纸被这一阵漩涡一下子卷起,宛如一阵蜂群,排山倒海——
权清春哪里见过这个架势,脸色一下子变青。
“边上去。”
眼看这个水势就要把她们吞没,晏殊音脸色依旧却没有任何变化。
她把权清春推到了一边,手轻轻一挥,一阵火焰一下子从空中燃起吞没了这个空间,热浪从她们的周围散开,好像一阵龙卷风,汹涌澎湃的浪花和符纸一起一瞬间化为乌有蒸发成了滚烫的热气冲开!
权清春用手挡在自己的眼前,努力地从这一阵眩目的白雾中睁开眼睛——她看见,虽然火焰在那东西身上熊熊地燃烧,但它却不依不饶,挣扎着冲向了自己!
被拉入水下的回忆一下子涌起,权清春拼命地抱住头——
“嘭!”
一声巨响瞬间爆开,就见深红的火舌宛如巨蛇一样疯狂地蔓延,转眼间完全吞没了那只挣扎着才伸向权清春的鬼手。
青白的鬼手一瞬间变得焦黑,接着在飞扬着的蒸汽中什么也不剩地化为了尘埃。
真的就是,连渣也不剩了。
权清春还没有从鬼手伸过来的一瞬间中回过神来,就看见晏殊音朝后走了过来。
晏殊音动作沉默了几秒,伸手碰了一下权清春已经变得有些乌青的脖子——就是刚刚那个东西在水里抓住权清春的时候留下的。
“疼吗?”晏殊音问。
感受到晏殊音的指腹有些温柔地擦过自己的脖子,蹲在地上已经腿软的权清春愣了一下。
被晏殊音这么小心地碰着还是有那么点舒服的,权清春看着她,不知怎么地就很顺从地点了点头:“还、还好。”
晏殊音听着这句话,点了点头好像就要这么收回手。
看着她就要这么不说话把手收回去了,权清春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晏殊音,慌慌张张地抓住了她快收回去的手,把她的手按了回去!
晏殊音看着她抓住自己的手,有些迟疑地还没有开口,就看着面前的人像只炸毛了一样,浑身湿漉漉地叫了起来:“你怎么还把手收回去啊?你、你……”
“我?”
权清春左顾右盼了一下:“你接着关心我啊。”
晏殊音一怔,接着缓缓开口:“……你不是说不疼吗?”
“我就客气一下,你怎么还真的信了啊?”
“……”晏殊音盯着她的脸不说话。
“哎,”权清春图穷匕见地往晏殊音身上贴了上去:“其实还疼的,我刚刚就是没说……”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这伸脖子动作,感觉川剧变脸都没面前这人能行,无言几秒后,她还是伸手帮揉了揉这人脖子上已经有淤青的地方:“好些了吗?”
晏殊音的手指冰冰凉凉,这样揉着好像是好了很多,权清春看了看她,小声道:“那个……我耳朵也有点疼。”
晏殊音听着也没说什么,指哪儿点哪儿地揉了揉她的耳朵。
权清春感觉她手法异常熟练,不禁又接着念:“啊,还有头,头也……”
——小东西,要求还挺多。
晏殊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哦,其他地方呢?”
权清春发现今天的晏殊音对自己好像格外地好。
她怎么肯放过这个讨回便宜的机会,立马委屈点头:“嗯,你这么一说,我的脚确实也——”
晏殊音面不改色地接着揉了揉她的耳朵,轻声道:“胸口疼吗?”
“……”
听到这话,靠在晏殊音身上的权清春一瞬间像受到惊吓的狗一样愣住了。
权清春觉得自己耳朵可能有点不对,愣愣地眨了眨眼后很乖巧地扣着自己的衣服从晏殊音的身上起开了:“啊,那里啊……那里倒是不怎么疼。”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看着这人一惊一乍的样子,晏殊音淡淡地收回手:“那就好,回去了。”
“啊?”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感觉自己好像被轻而易举地应付了:“……”
眼看这人又要开始讨便宜,晏殊音接着道:“回去我给你上药,就好了。”
权清春眼睛一大。
好家伙,自从晏殊音到自己家来,一直是她服务晏殊音的,哪有晏殊音为她端茶倒水的道理啊!
好日子终于要轮到自己了啊!
这不得好好使唤一下晏殊音?
权清春消化了一下这句话,把晏殊音的衣服抓紧了:“可是你说的啊,你不准反悔了,我听到了。”
“嗯。”
晏殊音说着转身。
看着黑雾消失,权清春眼珠子都瞪大了,但这阴森森的房间她也不敢再多待,连忙也跟着晏殊音走了出去。
说来,那个阿姨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权清春一边走一边往回看。
看着这被打通的地板,她想这个阿姨可能不太会满意自己的房间变成了两层楼……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