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灵脉被打开到了极致,她的轮廓被一团莹白的光晕笼罩着,仙力如同月华流溢,翻动的刃光,像是两痕飞旋而过的雪花,刺向了翼兽的心口。
“沉玉,二毛,我们走!”
……
白小鱼依旧记得,那段响彻地宫的凄厉兽鸣。
尽管在穹天岛的碧空之下,当时守阵的几人只听见身后树林中传来的些微虫鸣声。
萧南恭谨地守在衍星阁的门前,等待他一手迎来的古神侍者,带回门后那块星石给出的最终答案。
从地面进入地宫,有着极为繁琐的路线,和用遗留的水神之力打造的机关。
尽管穹天岛的地下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萧南无畏于站在这般明晃晃的阳光之下,因为他知道,地宫固若金汤,它和星石一样,都是远古时代给这座岛屿留下的精妙礼物,亦是他这般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为衍星阁的命运而牺牲小我者,最强大的庇佑。
彼时身处地下的白小鱼自然不会洞察萧南的这番心绪。
在她的视线中,地宫深处又飞来了许多只一模一样的翼兽,张牙舞爪地向着她们扑了过去。
……还有让她陷入惊厥的那一记钝痛。
她的意识开始混乱起来,有时看见漫天飞花,有时看见一地血水。
牢笼里的那些白发人,和一群黑发的孩童的影子重合在一起,他们的嘴巴都一开一合,一开一合,看嘴型像是在说:救我!救我!
她看见,在翼兽再次向自己俯冲过来时,沉玉挡在了她的身前。
她有时听见笑声,有时听见哭声,有时觉得炽热,有时觉得森冷。
……
“沉玉,你在船上吗?”白小鱼用力地晃了晃脑袋,等耳中的杂音消失后,才推开了门。
风中有不知名的花香,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门开时带起的细微尘埃,在阳光的斜照下显得格外明亮。
船舱内有一扇小窗,略微打开了些,有光透进来。
沉玉侧倚在窗边的长椅上,红衣下骨架削瘦,看起来空落落的。
白小鱼舒了口气,旋即又忍不住心口一紧。
她想过去抱一抱她,苦于不知道沉玉受了多重的伤,以及伤在何处,只能小步小步地轻轻走到长椅前,稍稍屈身看她。
沉玉的眼睛半阖着,纤巧的长睫如同易碎的蝉翼,唇上几乎没有半点血色,面容素白得像一张纸。
“小鱼。”
白小鱼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在长椅前半蹲下,轻握住沉玉泛凉的手,然后将耳朵贴近沉玉的唇边。
沉玉轻轻说道:“我们离开岛上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发现。现在船正向着雪原岛开,不久后船就会驶出穹天岛的海域,萧南的船队没法越过别人的地界来拦截我们。”
白小鱼低垂着那对雾蒙蒙的小鹿眼,小声问:“沉玉,你是不是受伤了,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包扎,我能帮上你吗?”
“我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冷。”沉玉摇头,“倒是你的伤比较重,别乱跑。我的医术欠妥,等船靠岸了,我会找个大夫替你医治。”
白小鱼说:“我没事。现在觉得人挺好的。”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棂,望向了船侧那一片澄蓝的海面。
盛夏的日头,点亮了海面上的每一朵浪花。
沉玉她……冷吗?
那可不妙了。
白小鱼又柔声确认了一下:“真的没有伤吗?”
沉玉单手托着腮,看起来温情款款,目含涟漪:“没有。”
真的吗?
白小鱼没再追问,而是转而说道:“那,我能抱一抱你吗?”
“当然可以。”
白小鱼轻轻捏了一下沉玉那修长美丽的手指,沉玉就起身,向她的怀里靠了过去。
沉玉的个头比白小鱼要高一些,两人相拥时,她那失色的唇瓣从白小鱼的额前扫过,错开一些后,唇角又贴在了略显凌乱的发丝上。
白小鱼只觉得沉玉在自己怀里显得轻巧又单薄,就像那身飘逸的衣裙之下,只剩了一缕烟色的魂似的。
她轻轻拍了几下那不太温热的后背,略垂下眼眸时,在对方修长的脖颈间,看见了极浅的暗金色纹路。
像是什么精心勾勒的花朵纹样,又像是什么当下不太盛行的图腾。
鬼使神差一般,她的手顺着沉玉的肩头滑下,停在了她的腰间,扯开了那里的唯一一个衣结。
第37章
衣结被抽开后, 松垮的领口一点一点敞开,沉玉从双肩到锁骨下三寸,一览无余地袒露在白小鱼的面前。
她嘴唇翕合, 终是一言不发,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沉玉轻轻地推开了白小鱼, 却又挽过了她的手, 将她的手心按在了那对精巧的锁骨之下。
白小鱼的手被这么一带, 竟是将那柔滑的衣料又向下拉扯了几分。
她出于疑惑抬眼看向沉玉时, 对方正巧漫不经心地朝她投来了目光。
沉玉的笑容比往日轻佻了几分, 眼底似有浮光潋滟。
两人的视线, 恰好交织在一起。
白小鱼认出沉玉身上那些浅色印记勾勒出的图案——是一朵睡莲。
浅金色的睡莲纹路从她的肩头一路向下,在那已经显得苍白的肌肤上, 呈现出一种脆弱却似乎具有神性的美。
除了皮肤上少了血色,还有这些凭空出现纹路, 沉玉身上并没有留下什么伤痕, 与平时没有太大不同。
那她身上平白无故出现的血腥气味,又是从何而来呢?
沉玉眯了眯眼睛, 忽然低头一哂。
白小鱼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的冒失, 还未想好如何分说, 一股天旋地转的失力感迎面而来,转瞬人已经被按在了方才的长椅上。
沉玉漂亮的鼻尖恰好在她的面颊上轻轻一触,温热的气息让白小鱼的心跳一乱。
“小鱼, 你就是这么为我取暖的吗?”她握住白小鱼手腕的指间加了些力道,柔声控诉道, “还是说, 你对这副已经看了不知多少回的身体,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
沉玉的膝盖正好顶在白小雨的腿间, 她的姿态颇具侵略性,白小鱼毫无准备地被钳制住,几乎忘记了呼吸。
意识到自己的异常后,白小鱼不由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然后开始了急促的呼吸。
白小鱼,你是可以呼吸的!
她握了握拳,又在沉玉的注视下松开了。
沉玉救她出了地宫,她却没能控制住自己,在沉玉身体虚弱时对她做了这般冒犯的事情,如果沉玉想责怪她,也是人之常情,是她应得的。
白小鱼的双目微微濡湿,像温驯的小鹿一般,用一种几近忏悔的目光注视着沉玉。
沉玉一脸病容,眼中的情绪隐有跌宕,又渐渐消解了。
“咳……咳……”她忽地低下头,欠了欠身。
白小鱼连忙坐了起来,为她收好领口,系好衣带,然后双臂环住了她清瘦的后背,将小脸埋在了她的颈窝里,用细软的发丝蹭了蹭。
“我不知道为什么……是我考虑欠妥。沉玉,你怪我吧。”
沉玉犹豫了一下,回抱住白小鱼:“想做什么就做吧,我不会怪你的。”
像是在宽慰,更像是在发出一种暧昧的邀约。
白小鱼的心间有一种难耐的痒意。
真的,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她轻轻抿了抿唇瓣,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双手不由地探向了沉玉背后的蝴蝶骨。
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小鱼,出去。”沉玉声线忽然压低,似乎在克制些混沌缭乱的念头。
“……嗯。”白小鱼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她微皱了下眉,还是松开了手,远离窗边退开了些。
沉玉无声敞开些垂落的衣袖,遮挡住指腹新留下的甲痕。
然后,她用有些喑哑的嗓音说道:“我没事,等上了岸,得快些找个大夫为你医治。二毛在地宫里受了点伤,倒是不重,我已经尽力为它疗愈了,你去看看它吧。船上风大,替我把门关上。”
白小鱼匆忙解下了身上的外衫,为沉玉盖在了身上。
近来她觉得自己过于奇怪,在沉玉面前,总没有以外轻松自在,情绪也时常像是被什么牵动了一般,不知该如何排解。
她说道:“我去看看。”
然后,几乎是慌不择路地离开了船舱。
喜蛇在海水里已经游了半日之久。
它此刻的心理活动,一言以蔽之:累。
早在地宫里,翼兽那一口下去,险些没把那大家伙给香迷糊了。
喜蛇自己心里是明白的,上天入地,哪里能找到像自己那么有嚼劲的蛇?
它以前在忘忧岛上一条蛇过的时候,平日里喜欢逛点小树林,打家劫舍,拦截商队,不喜欢往洞窟里面跑,就是因为里面阴沉沉的不透风,待一会儿就闷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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