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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卫霁和佟解元,叶无眠被请进元弼殿入座。
对面两位明显识得自己身份,她大方摘下面纱,看着阮誉先道:“我在皇姐宫中见过三公的画像,你是天璇教太师阮誉,对吧?”
叶甚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老妹啊,不用把地点说得这么清楚……
毕竟叶无仞拿天璇教三公的画像,那研究的能是什么好事吗!
阮誉不动声色地承认:“是我,不过敢问三殿下,适才为何叫她‘皇姐’?”
叶无仞面色变得有些尴尬,想了想才解释道:“失礼了,只因醒骨真人站着的身姿确有几分像我皇姐,一时看岔,还请见谅。”
“世间样貌相像之人都何其多,何况只是身姿,无妨、无妨。”叶甚干笑着灌了一大口茶水,冷静下来,“别说皇姐了,按年纪,我才应该叫你姐姐。”
叶无眠的尴尬被这句调侃一语化解,不由得笑了:“我看也是,不如你叫我三姐即可,否则这声三殿下教人听见了,岂不是麻烦大了?”
昔日的二皇姐如今芳龄也有三位数的叶甚,很厚脸皮地依言叫道:“三姐也叫我改之即可。”
“好,改之。”
阮誉淡淡瞟来一眼,平日里争叶姐姐的口头便宜争得寸土不让,这会不争不抢改口改得不要太快,真是变脸如翻书。
叶甚无视他的谴责,接着解释道:“三姐莫见怪,状元郎与我等是旧相识,想着离面圣尚有几天闲暇日子,故来寒暄了一番。”
叶无眠明白话中深意:“我会当作没见过他。”
有她这句话,两人无形中放松了不少。
叶甚倒没感觉很意外,这个三妹妹虽说无意皇位,其实脑子并不比她的皇兄皇姐差太多。
好吧,叶国皇室就没有脑子真木的,被视为草包五皇子的叶无惜,也不过是把脑子放在了世人认为的草包活计上罢了。
“那三姐来找我,所为何事?”叶甚问道,“若是要见我师尊,她正在后山闭关,那地方艰苦异常,对普通人而言恐怕不太方便。”
叶无眠摇头道:“我知道。三娘闭关前向我传过书信,要我暂时别来探望她,若不是发现了或许能帮到她的东西,我也不会来这一趟。”
叶甚眼睛一亮:“能帮到师尊的东西?!”
“嗯,仙脉被废的话,或许 这个东西可以帮得上她。”信中没有提明原因,叶无眠并不清楚原因就坐在对面,兀自从袖中掏出一只匣盒放在桌上,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缓缓打开了盖子。
定眼看清盒中之物后,连叶甚与阮誉都不禁流露出骇色,恍然悟了她刹那的犹豫是在顾虑些什么。
——因为匣盒里,放着一只活生生的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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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甚“嘶”了一声,伸手想将它拿出来。
叶无眠急声提醒:“别碰!它有毒……”
那只写满符印的人耳一触到手指,瞬间长满倒刺,更发出了无比诡异的绿光,然而下一瞬又被手指上暴起的白光逼退回去,像是极不情愿地恢复成了原样。
叶甚晃着软塌塌的耳朵,打量之余,总算放下朝她安定地笑笑:“这点邪毒,奈何不了我。”
说完顺手把耳朵往阮誉手里一丢:“你也瞧瞧。”
叶无眠怔了怔,即使慕名而来,可她直到此时此刻才终于意识到,对面两人的修为道行,是真真正正的世间之最。
好吧……如此再好不过。
思及此处,心中那颗大石顿时落了地,她便耐心等他们琢磨够了再说。
实际上没等多久,阮誉就将耳朵放回了匣盒。
他回眸看向叶甚,叶甚亦看向他。
只需眼神交汇即达成一致,根本无需多言。
好强的邪气!
说是说奈何不了他们,但也绝对称得上是生平仅见,觅蝶那点邪气跟它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难怪这只耳朵看起来被割离人体已有一段时间了,却如活耳般红润有弹性,丝毫不见腐烂——如此强的邪气,堪称生灵勿近,哪里还发得出蛆?
叶无眠的提醒并非杞人忧天,要换作普通人直接用手拿,被腐蚀掉整只手都算轻的了。
而他们感受到的程度,还只是被封印了大半的结果。
阮誉目光描摹着上面的符印:“容我猜一猜,这可是护国国师写的?”
叶无眠微微睁大双眼,旋即笑道:“不愧是天璇教太师。”
这话俨然是默认了。
叶甚也跟着道:“也容我猜一猜,可是叶……二皇女让你来天璇教找人的?”
这回叶无眠惊讶愈甚,干脆直接点头承认了:“的确是皇姐提的建议,不过在详细解释之前,我能否问两位一个问题?”
“你问。”
“你们是一对吗?”
叶甚这口茶水终于还是喷了出来。
阮誉淡定地帮咳嗽不止的她抚背顺气:“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怎么,随口好奇一下。”叶无眠摸了摸下巴,有些唏嘘地答道,“你们让我久违地想起了三娘和二郎,然后觉得……如果不是的话,挺可惜的。”
这话在阮誉听起来是极为悦耳的,不由得露齿一笑:“我也觉得。”
“行了行了,说正经事。”叶甚被他俩莫名其妙发展出的英雄所见略同搞得一阵无语,赶紧打断这个跑偏的话题,“这耳朵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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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叶甚:这卷不是终极搞事业卷吗?怎么谈恋爱的在谈恋爱,磕cp的在磕cp?
阮誉:磕得好,识相的配角增加了。
叶无眠:近距离看他俩这么真还不让我磕?
樾佬:别磕了,你磕的上一对坟头草都有三米高了。
叶无眠:……
第143章 遗古青铜雁鱼灯
事情还要从叶无眠的母妃——方仲兰的娘家说起。
她之所以与父皇不亲近, 是因为幼时方仲兰惹怒过龙威,好在明宗身体欠佳,子嗣单薄, 所以勉强看在她的份上, 没有将其处死或是打入冷宫,只是对外假托修行的借口, 遣送回了渭城娘家。
也因为如此,她每隔两三年便会前往渭城,与母妃小住一段时日。
可这回是方仲兰自己破天荒偷偷来了追月宫, 带着她的表哥一起。
叶无眠虽与这位表哥来往不多, 没什么感情, 却也被他的惨状吓了一跳。
他满脸胡子拉碴,憔悴得不成人形,左耳处长出一根根绿幽幽的线,如植物的根须般扎进他的面皮, 甚至依稀看得清在皮下扭来扭去。
方仲兰指了指那只耳朵, 让叶无眠附耳过去听。
这一听,足足耳鸣了半天。
耳道内传来极其刺耳的鬼哭狼嚎声,外人乍听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当事人要时时刻刻听着这种声音, 感受会如何,她简直无法想象。
怪不得母妃说给表哥下过最重的迷药,让他暂时处于昏睡状态,但看那副在睡梦中仍显痛苦的神情, 恐怕也少不了折磨。
叶无眠惊骇不已,喃喃道:“换成我,情愿把这耳朵割掉……”
“这耳朵本就被割掉过的。” 方仲兰擦着眼泪, 再撩了撩他耳边凌乱的头发,露出耳根边缘一圈狰狞的红痕来。
“谁割的?”
“他自己……不止一次。”
说到这方仲兰又落泪不止,不过叶无眠已经听懂了。
受这样的折磨,不把人逼成自残的疯子才怪。
可那就更奇怪了:“难道这耳朵被割掉后,还能自己长回去?”
方仲兰点了点头:“一割下来,它就像活的似的蹦蹦跳跳,能自己粘回断口,再大的力气都抓不住。”
叶无眠愈发震惊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仲兰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上个月办了桩案子后,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这是受了诅咒吧,他断错案子冤死人了?”叶无眠听说表哥身居渭城县尉,便往这上面猜测。
“不可能!”方仲兰矢口否认,顿了顿才道,“眠儿,你近两年没来过渭城,不了解情况,母妃不怪你,可这话听着真令方家人寒心。你表哥自前年上任以来,为官清正,办案明察,不是母妃偏袒他,而是这点在渭城,是有口皆碑的。”
叶无眠稍稍打消了一点怀疑:“但人非圣贤,清官也有可能断错案啊。”
方仲兰坚定地重复了一遍:“不可能,那桩案子绝对没问题,人证物证俱全,来龙去脉也与死者家人一一核验过,杀人凶手更是不曾受刑就主动认罪伏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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