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绿:“……”
安祥:“……”
叶甚略过两张难看至极的臭脸,同样自觉说得十分有道理,扭头问其他人:“怎么样,这主意是不是绝妙?”
阮誉忍着笑,颔首称是。
风满楼听顺了气,于是又转了回来:“话糙理不糙。”
安妱娣不好说“是”,更不愿说“不是”,其实内心已渐习惯了叶姐姐的调调,一面默念罪过,一面不得不承认听着真有那么……一点点痛快。
两张大小不一的嘴张了又闭。
两张截然不同的脸青了又白。
对面的夫妻俩,终于看上去有了几分夫妻相。
可惜最后脸分明已经黑得不像话了,还硬生生把满腹牢骚憋了回去,找了个借口就走了,仿佛多搭理他们一句会折寿似的。
叶甚听见门被重重甩上发出的巨响,啧了一声“无趣”。
“我还以为,好不容易有机会学师尊和师姐吵上一架呢,后面稿子都差不多想了个七七八八——终究是错付了。”她不禁长吁短叹,像是被负心后的心痛,“不是要辩吗,才刚辩到一半啊,怎么能说没就没下文?忒不能打了。”
安妱娣笑得无奈:“叶姐姐的很多话,在这儿的人耳朵里听着实在太讨打了,要不是怕你威名在外,换了别人……”
“哪来的疯子在这胡言乱语!妖言惑众!”阮誉学着鄙夷的口气插上一嘴。
“速速乱棍打她出去!”风满楼续道。
叶甚捶着桌子大笑出声。
可笑归笑,她的费解却不全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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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甚的费解不全是假,那边夫妻俩的气更是实打实的真。
阿绿满肚子的气直到深夜还没消下去,一想起那堆歪理邪说,就气得她胸闷,怎么睡都睡不着,干脆裹上棉衣起了身,去院子里透透气。
安祥也被恼火折腾得睡不踏实,翻了个身,摸到枕边一片冰凉,瞥见窗纸上倒映出院子来回打转的熟悉身影,猜到她还在为白日的事生气,便穿鞋下了床。
他推开门,嘟囔着道:“大半夜的你……”
下一刻瞳孔涨满骇色,后半句话也卡在喉咙口,断成艰涩不成调的喘息。
“什么?”阿绿不明就以,顺着他的视线,慢慢回头向上看去。
残月之下有道黑漆漆的影子,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屋顶上。
一袭宽大的黑袍加身,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真容,但任谁只需一眼,都看得出来者不善。
因为向前抬起的袖管,露出半截手臂,肤色惨白,瘦得脱相,而末端……
尖利的长甲如同淬毒的刀锋般,吸尽苍苍月华,折射出冰冷彻骨的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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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关于孩子冠姓权的问题
叶甚:女孩无所谓,男孩必须随我姓。
樾佬:等等,为什么男孩就必须?
叶甚:啊这,因为男孩姓阮……谐音不就是……这不太合适罢……
阮誉:……
樾佬:……
阮誉:都跟甚甚姓。
叶甚:对吧!英雄所见略同!
阮誉:问题结束了,接下来有必要好好地教训一下何谓名不副实。
叶甚:??????
樾佬(摇头目送某女被扛走):自作孽不可活的最佳范例。
第97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翌日来送菜的是张新面孔, 叶甚本以为安祥是被气到了,可听了对方带来的死讯,却和其他人一样神情巨震。
安妱娣险些吓得腿软倒地, 冲上前就揪住对方领口:“你再说一遍?!”
菜农也被她吓得不轻, 支支吾吾地道:“安……安祥和他婆娘,昨儿夜里在家里遭了难……具体不清楚, 反正他婆娘死得挺惨,他正强打精神筹备后事呢,哪有闲心做生意……哎, 肚子都那么大了, 一尸两命, 可怜唷……”
叶甚按住直欲冲出门外的安妱娣,转头示意他先走。
人一走,安妱娣急急道:“叶姐姐别说了,无论外面有多危险, 我都必须去看看阿祥!”
“安安冷静点, 我没有不让你去。”叶甚沉了沉气,接过阮誉递来的斗笠,扣在她头上, “大风彻底融合菩提心在即, 你画的这张脸万一被认出,生出事端怎么办?戴着它,我们同你一起出门,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
风满楼也上前帮着调整好斗笠, 宽抚道:“别急,你弟弟既有余力筹备后事,应该并无大碍。”
这两人的言语对安妱娣是最有用的, 她闭了闭眼,捏紧拳头道:“好,是我太慌了,斗笠我会戴好的,快走吧。”
叶甚点头,对隐在房内不便现身的卫氏夫妇道:“我们去去就回,麻烦前辈们看家了。”
房门应声打开,卫余晖嘱咐了句“好,你们多加小心”,邵卿则对着安妱娣做了个定心的手势。
一路气氛死寂,倒是一直认真思忖的阮誉先开了口:“此事吊诡,定有异变。就算有仇家,安祥近日与我们走得这么近,宅内仙君不好惹又是镇上周知的事,要换作寻仇的是我,绝不会蠢到挑在这个节骨眼动手。”
风满楼想了想:“而且,如果是仇家寻仇,那死的应该是安祥,而不是阿绿。她一介村姑,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有机会得罪那么残忍下毒手的人。”
安妱娣听得语气不稳,忍不住道:“可……那真的是人吗?别忘了阿祥身上有从我这移植给他的仙脉啊,遇到危险只要求助觅蝶,普通人怎么可能……”
真是越说越不对劲,说得每个人的心头都蒙上一层散不去的阴霾。
叶甚始终无话,只是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其实不用听,她也明白这些。
她再嫌这个阿绿,也万万没想到,一夜过后,对方就成了具尸体。
按理说深更半夜出的事,夫妻俩当时理应在一起,结果却是妻子一尸两命,死状凄惨,丈夫反倒安然无恙……
叶甚不着痕迹地瞟了眼安妱娣,冷芒自眼底掠过隐忍不发。
她貌似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想——
最好是她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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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乌衣巷尽头,刚跨进安家家门,叶甚与阮誉对视一眼,俱感诧异。
不是因为感觉到了什么,而恰恰是因为什么都没感觉到,才觉得不可思议。
安安说得不错,常人轻易奈何不了有仙脉的安祥,就算是同样有仙脉的镇民,充其量拼个势均力敌,除非……
是觅蝶对付不了的东西。
譬如他们这种厉害的修士。
再譬如厉害的妖魔鬼怪。
可问题在于,事发不久,出现了这类难缠的东西,现场一定会留下异常气息。
而他们,一丝一毫都没有感觉到。
站在院子里的人正是安祥,他正吩咐脚夫,将阿绿的遗体好好装殓,看模样憔悴了不少。
见一行人进来,他怔了下,立马意识到头戴斗笠的是谁,连忙请他们去后院说话。
安祥走在末尾,又突然回头,喊了声“爹”。
房内有沙哑 苍老的声音响起:“知道了……这有爹看着呢。”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久违得恍如隔世,听得安妱娣呼吸一滞,脚步猛地停住,风满楼仿佛早有预感般的伸手,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最终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头。
后院无人,安妱娣立马紧张地抓着弟弟的衣衫,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
万幸,没看见什么伤口,她舒了口气:“阿祥,家里出什么事了?”
安祥颓然跌坐在地,哽咽了好一阵,才勉强说得出口:“阿绿……没了。”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就模模糊糊看到房顶上站着个穿黑袍的,指甲尖得像刀似的,一见我……和阿绿,就疯了一样地扑过来杀我们……阿绿想跑,立马挨了一爪,血一下子就把棉衣染红了,人也狠狠摔在了地上……可那该死的黑袍还是不肯放过她,一爪又一爪……”
他说得悲怆无比,安妱娣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一把抱住了弟弟,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摸着背:“没事了……没事了……”
安祥泪抹了一脸,继续说道:“那黑袍动手太快了,觅蝶根本来不及飞过来,我到处躲躲藏藏,好不容易逮着一只,总算趁被觅蝶拖住的时候跑了出去……”
“后来我带着邻居们赶回家,阿绿早断气了,觅蝶被劈碎了散落一地,半点黑袍的影子也没瞧见……”
叶甚耐着性子等他平复下来,才开口问道:“可有丢失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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